她像一個幽靈一樣,這個孤獨的城市遊蕩著的孤獨的幽靈。展眉發現,這世界上還有許許多多靈體。有些是死靈,有些是靈魂暫時出竅,她甚至遇到過些世外高人。記得一個老師傅對她說:孩子,這不是你該在的地方。是啊,他們都有可以去的地方。他們可以選擇在玩累了的那天去投胎或者去天上地下應聘一官半職,他們可以在意識迷離之時把這個世界當成一個新奇的遊樂場直到清醒,他們可以自由在兩個平行時空自由出入。而她呢,不知道何處去,也找不到來時的路,夾在兩個時空中,進退兩難,別無選擇。
母親又在翻看那個特別的收藏盒裏的照片。也許當初她應該和江震解釋的,在那個收藏盒裏,存放著的,不止是一張蘇知曉的照片,更多的是父親和他們一家的全家福。當初,因為不想讓母親睹物思人,把一些照片偷偷地藏了起來,那本來隻是一個失去父親的女兒單純思戀親人的產物,卻被當作是精神出軌的證物。
現在想來,當初會如此迷戀那樣一個雲淡風輕的少年,會花了如此長的時間來緬懷其人,會在經曆了那麽長久的時光依然無法釋懷,其實也和他幫助自己走出驟然失去父親的悲痛有關吧。但是現在,一切的言語都是蒼白。
“別怕,有我在。”“我希望不管我在不在的時候,你都是快樂的。”“你看,即使腳有問題我還是可以追上你的。”以及那天他最後對自己說的話:“那些不是你父親的照片嗎?我一定會幫
你找回來。”
她還來不及問他怎麽知道那個盒子的秘密,他就帶著那麽一貫的淡笑跑遠了,她沒有想到,那個熟悉的背影竟然就定格成他在她眼裏的最後一眼。
而等她死後,這一切都再也沒有人知道了。
或許一切的一切,最終不過沉澱為孟婆手裏黑色湯汁裏溶解不了也別無所用的藥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