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牡丹花,禦花園選址還特地找了這麽一塊地熱豐富的地兒,否則以京城的三月下旬,這嬌貴富麗的花還見不著呢。這深春才開的花,如今在這禦花園中仿佛如魚得水一般,層層疊疊的花瓣像少女的裙擺,各色牡丹爭奇鬥豔,當然最常見的還是紅色,鮮豔欲滴,仿佛嬌媚的女子的嘴唇,好不惹人喜愛。夏總管眉開眼笑,在一個拐角,卻見著一株近似深黑的牡丹,臉上的笑冷了一冷,見四下無人,便上前用力一拈,將整朵花都摘了下來,收進袖子中,又整了整花叢,感覺看不出異常了,才帶著笑意往主子的寢宮而去。
什麽特別的花,雖說仔細一看隻能算是深紫的顏色,遠遠看著就像死人的黑色一般,看著就喪氣,可不要帶壞了這皇室的風水才好,夏總管喜歡隨大流,最討厭與眾不同的東西,那意味著改變和變革,那是如今他這把年紀所承受不住的,如果到了這份上還發生什麽大的變數,那是比叫他直接去死還難受啊,因此,對於任何可能危害他如今的安定生活的因子,他都要將其扼殺在萌芽狀態。
一路上被十幾個小婢女、小太監吹捧,他卻沒有飄飄然,在行至寢宮前依然是一副低眉順耳的模樣,或許正是因為他這番低調加上犀利的看人的眼光,才能夠在風雲詭譎的宮廷裏一路爬上這麽高的位置吧。
身著一身相對於朝廷之上輕便許多的黃袍的元無極半臥在榻上,自斟自酌,一個人玩著二人對弈的遊戲,看見簾子外的人影便道,“小桌子,事情探聽得怎麽樣了?”
小桌子是夏總管剛到當時還是太子的元無極身邊時的稱呼,如今,當日的太子已經成了現在的皇上,以前那略顯稚嫩的容顏,如今也染上了寒霜和紋路,他卻還是這般喚著他,讓他倍感親切,果然,正統的繼承人才是穩定的最好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