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緩緩地從棺材邊緣的縫隙裏擠了出來,隨後是另一隻,它們並不像死人的手那樣呈青灰色,借著月光的返照反而顯得發黃。棺蓋並沒有釘上,也沒有用魚腸膠封死。兩隻手稍一用力,棺蓋就跌落了。饒是我和爺爺一起見過的怪異也不少,可是自己單獨麵對棺材中伸出手推掉棺蓋的事,我雙腿還是控製不住地戰抖。看到裏麵的“東西”打開棺蓋就像睡醒的人掀開被子一樣隨意,我不禁估量起裏麵的家夥究竟是何種起屍。在這亂葬崗裏,發生事變的要素很多,陰氣聚集、怨念強烈、野物橫行,任何一種要素都能令屍體發生屍變。
而我則將剛剛探出的身子迅速縮進旁邊的灌木叢裏去,心裏咒罵自己為什麽這麽大好奇心。黑暗中,我看不清這人的臉,但能感覺到這人有呼吸,而且很沉很綿長,似乎這一係列動作令他消耗了許多力氣。他僵僵地起身,隨即翻出棺材,仿佛知道自己要去哪一樣,定定地朝著山坡背陽的一側走,山的陰陽就是山水的朝向,陰為山的南麵水的背麵,陽則正好相反,比如洛陽城就是地處洛水之陽。
死人複活就在眼前,不過我心裏卻並未特別害怕,我總感覺那人是個活人。不過這令我心裏更加奇怪,而且看背影卻似乎有點熟悉的感覺。我心道蹊蹺,拉開距離遠遠綴著跟了上去。走了大概十幾分鍾,忽然遠遠地就看見前方那一點熟悉的飄忽的燈光又出現了!
這時候我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有心想回去,但是好奇心又來了,如果我沒弄清楚就回去了,這一係列疑問讓我往後一年都不能睡個好覺。
我還是定了定神,堅持走了下去,而且我也很想知道,那個男人到底是誰。這個熟悉的背影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像一支鉤子,似乎漸漸勾起我某些深藏的模糊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