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江上陽瞳孔驟然一縮,似乎想說點什麽,但雙唇動了動,卻是一個音節都沒有發出來,連臉上客套的溫文和善都不知何時悄悄地斂去了,江上陽不帶情緒地盯著元伍,身上也帶出了勢如千鈞的重壓,像是巨浪一樣撲向元伍,後者頓時陰測測地盯了他一眼。
死寂,從三人的沉默中如瘟疫般蔓延。
裴曦卻在他們倆交鋒的時候緩緩坐直了身子,黑黝黝的眼珠子直勾勾看著元伍,嘴邊卻帶著蠱惑又譏諷的淺笑,連他的嗓音都帶上一絲甜膩,顯得高傲又嘲弄,“不但提供了地形圖,還親自動手放過火麽,”他從逐一拆分碾碎分析的字句裏拚湊出那時的情景,微笑更加動人而冰冷,“元伍,謝謝你提醒我多算一筆賬。”
壓根沒料到裴曦會是這種反應,元伍的目光從江上陽身上移開,死死地盯著裴曦看了一會兒,忽然大笑了幾聲,誰也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緒,他近乎凶狠地道:“舊情新愛死灰複燃,果然和那些雜誌報道說得一樣,是好大一出情深似海的大戲,裴少,人人都說你們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來挑撥離間,看來還真是自討苦吃!”
他說得好像很委屈憤慨,裴曦的嘴角卻劃出一個尖銳的弧度,“既然你懂,就少來招惹他,”他的手往後伸,精準地按在了江上陽捏在輪椅把手上的手背,輕輕握住,裴曦口吻親昵得簡直像是粘稠的蜂蜜,“元伍,他是我的。”
“他是你的?好,很好!你們都很好!”元伍一連重複了三個好,說罷便拂袖轉身上了車,吩咐司機離開,拐彎的時候透過車子的後視鏡,元伍看到了裴曦和江上陽在原地未動的景象,也映出了他幾乎扭曲的麵孔。
裴曦……又是裴曦,這樣的情景何其熟悉,十一年前他站在這個人跟前,也是這樣的怒意在胸恨深藏心口難以言,他恨得想要咬斷這個人的喉嚨,可是他連下口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