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撲麵,竹杆吱呀。
我驚得“啊”地尖叫了聲,慌張著想要後退,但身前身後都是竹林抵著,又那裏有我後退的空間。
那老頭猙獰的麵孔在黑暗中扭曲著,越是接近,越是顯得駭人。
就在我以為自己避無可避時,嘎吱嘎吱的響聲中,那老頭以更快的速度蕩上半空,被彈得高高揚起,發出刺耳的怪叫聲。
似是憤怒,似是惶恐,還夾雜著怨恨。
嘭地一聲,被竹枝纏繞著的老頭像是撞在了什麽東西上,所有受壓上揚的竹枝彈力消失,瞬息又恢複到了老頭剛出現在我麵前時的那種狀況,悠哉悠哉地蕩在半空。
唯獨老頭那扭曲的麵孔,顯示著這並非他本願。
些許濕熱的**自半空灑下,落在我臉上,舌頭一舔,鹹鹹的,帶著點血腥味。
再看那老頭,卻是神情萎靡了許多,而纏繞在他身上的那些竹竿枝葉,反倒是茂盛了許多,些許竹葉的葉尖更是有細微的液滴翻轉滾落。
驀然,我想到了靜養的這幾天裏,道人曾給我提到過的一種東西——刑竹。
在古遠時期的南方,某些地域部落抓到囚犯或者對待部落中犯了重罪的人,會挖開後門,將竹子插入體內。等到雨水降下,竹子受水後瘋狂生長,那人就會被肆意滋長的竹竿洞穿、纏繞,囚犯的血肉會成為那些竹子的養分,而被囚禁的人,生生世世困守竹林,受著萬竹噬體之苦,不得輪回,不得往生,隻有在刑竹新舊更替交錯的時候,才會得到些許時光的安寧。
這片亂葬崗居然是刑竹林?
如此說來的話,我那便宜丈母娘鍾雨蘭的確不是常人。
瞎子隻是說鍾雨蘭在二十多年前來過這片竹林。而算算甘妹妹的年紀和時間的話,倒也和老頭說的二十五年沒出來相吻合。
被鍾雨蘭用刑竹鎮住的個老鬼……若是他知曉我和鍾雨蘭的關係,豈不是要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