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墊塌陷下來一大片,那個人坐在了她的身邊。他拿起毛巾,溫柔的幫她擦著頭發,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對待自己的愛人一樣。
安曉曼的心跳慢慢的緩下來,她聞見了屬於那個人身上的熟悉的幽冷氣味。那是隻有長期生活在陰暗、冰冷、殘酷酷環境裏的人才會有的氣息。
可是,她已經鎖了門,他是怎麽進來的呢?
她曾經想要溫暖這個人,帶他走出布滿心底的陰霾,可是她很快就發現,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從頭到尾,不過就是她在做著一廂情願的事情。
她暗暗的歎了口氣。
一句話都不想對這個男人說,她隻想要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睡一會兒。以前總以為做不到的事情是因為自己不夠努力,現在的她,卻因為太過努力而終於精疲力竭。
大概是一塊毛巾不足以將她頭發上的水吸幹,男人起身又重新拿了一塊幹毛巾,還像是剛才那樣,極為認真細致的幫她擦著頭發。
“曉曼,你睡著了嗎?”男人低沉的音色在這個隻開著暗色調燈光的房間裏顯得幽靜,“今晚,是我不對。我知道現在說要你原諒的話,有些太遲了。你剛剛一個人,是不是很害怕?”
他一手將毛巾按在了**,俯低了身體,輕輕吻著她的發梢耳鬢:“對不起,曉曼,以後再也不會把你一個人扔在那麽黑的地方了。”
安曉曼緊緊握成拳頭的手被男人慢慢的鬆開,攥在掌心裏。
“曉曼,我請求你原諒我,可不可以?”
安曉曼內心深處突然湧過一股激烈的情緒,本來已經不打算再跟這個男人有所聯係了。她正在慶幸終於擺脫自己給自己設定的桎梏,沒想到他卻又極快的找了回來。
“曉曼,你不肯原諒我對不對?曉曼……”男人低聲呢喃,就像是在睡夢之中的囈語。
這樣脆弱憔悴到不堪一擊的模樣,的確很容易讓人心軟,就像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時候,她恨不得傷心的人是自己。但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相處,安曉曼知道,這個人從裏到外沒有一處是與這份軟弱相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