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的韶光,可以衝淡多少往事。
前世因,今生受。後世果,今生作。十一年的因果緣分,亦不過是芸芸眾生的彈指一瞬。
無憂以前不信七裏鄉說書人胡侃的因果報應論,但現在她信了。
“你個小兔崽子,氣死我了!你怎麽抓癩蛤蟆放到朱老師的衣領裏了?!你是不是又和吳青山那幫混小子下水溝了?!你還是不是一個女孩子!整天闖禍!隔壁李嬸家二狗你是不是又欺負他了?朗風臉上的傷是不是你弄的?!你給我好好說清楚了!不然你就跪上三天三夜不許吃飯!”
簡陋的茅草屋外有隻小野狗叫得正歡。“汪汪汪…汪汪……”
無憂想到二狗摔在泥潭裏一臉銷hún的模樣,“噗嗤”笑出了聲,絲毫不把眼前人急跳腳的訓斥放在心上,被擰耳朵的時候她“哎呀”一聲痛得倒抽涼氣,忙求饒說,“三水爹爹,哎喲三水爹爹,我錯了我錯了…”
被她喚作三水爹爹的男子形容枯槁,似已逾花甲之年,不過中氣十足,精神矍鑠,眉眼之間更是帶了點年輕人的俏皮,當下強壓怒火,狠狠地擰著小丫頭的耳朵,又道,“我等你解釋呢,你笑什麽?是不是我沒打過你你覺得占著便宜了?嗯?你能不能給我省點心?能不能老老實實地學學女紅什麽的?能不能有點女孩子的樣兒?!”
“女孩子應該什麽樣兒啊…我又沒有娘…”說罷無憂
故裝難過地抽泣了兩聲,嗚嗚咽咽的,緊緊抱著三水爹的腿不放,嘀咕道,“你什麽樣兒我就什麽樣兒啊…”
本來念及丫頭身世而心軟的男子一聽她嘀咕,消下去的火苗突然又竄了上來,“嘿你還有理了!”
“那個朱老師罵二狗傻子,我氣不過。我欺負誰也不會欺負李嬸家的朗風和二狗啊,都是從小玩到大的哥們呢…而且吳青山可不是什麽混小子,我喜歡他…”無憂說著說著頭便要低到了地上,聲音愈來愈小,那“喜歡”二字更是含糊不清地帶了過去。饒是這樣,也沒有逃過他三水爹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