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鎮之一的千燈鎮算是離十二夜宮最遠的一個小鎮。
每逢佳節,鎮上的住戶都會點一盞紙燈以示對逝者的思念,對生活的祈禱,對未來的期盼……種種寄托,皆隨燈飛向觸不可及的遙遠蒼穹。
時下雪勢愈來愈大,濃重的夜色朦朧了雪花的潔白,把這寂寥的天地間幻變為一派純粹的漆黑。
而就在這漆黑中,隻見“唰啦”火石一閃,那錦袍男子一臉淡然地俯身要點地上的紙燈,然指間火苗快觸到棉芯時,他眉頭忽然一皺,道,“小憂,你幫我把這燈,拎起來吧。”
渺小的火苗照映著跟前麵目模糊的女子,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苗大哥,”她剛說完三個字,又被男子打斷道,“你跟了我幾天,沒看到也猜到了。還問我作什麽?”
話音一落,無憂不由地一愣,緊接著連忙拎起燈的兩角,遲疑道,“苗大哥,我不是故意跟蹤你……”頓了頓,接著說,“隻是我不肯相信你真的會對躍冰姐下手……”
一聲冷笑。
苗泠泠倏爾抬頭,眼底滑過一絲陰寒,道,“向躍冰已經死了。”說罷若無其事地點燃了未被雪水沾濕的棉芯,一點子昏黃火苗登時膨脹開來。
二人就這般夾在膨脹的昏黃之間,各懷心事。
“該死的是我。”無憂瞳孔一緊,滿眼蕩漾著跳躍的火苗,冷冷道。
苗泠泠突然笑了,歎道,“兩條人命叫人命,一條人命就不叫人命了?”搖了搖頭,繼續道,“為什麽非要有人死呢?幹嘛不好好活著?”
“所以你就殺了這世上唯一的向躍冰。”無憂亦是笑了,不過是苦笑。
“我有點好奇,”苗泠泠捏了捏下巴,兩眼放光地問道,“你是怎麽發現的?”
無憂睨了他一眼,沉默良久。
一盞昏黃紙燈,好似猛獸按捺不住般,拚命想要掙脫二人的手,往那浩瀚蒼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