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仿佛不會更亮了。
雪的光潔曝露在灰暗的天色下,亦被感染得黯淡無比。
聽了前半生最為鮮血淋漓的一席話後,無憂冷靜得可怕。她久久地注視著那張刮去粉黛後鬆弛黃白的臉龐,縱身一躍,沒有再說一句多餘的話。她隻知道她適才湧泄的淚,飽含著多少希冀渴望,一刹間希冀破滅了,她眼前溫暖的影像,亦隨之破滅了。
牆外的世界,牆外冗長的雪巷,好像有些碎裂。一點一點地,鋪天蓋地的碎片迷蒙了雙眼。
這使得無憂每走一步,都如在雲端。
不知走了多久。
她的腦子一直是空白的。
直至很多的,越來越多的雪青色人影擁擁擠擠,充斥著她的眼簾。
一排排森然劍氣,逼仄人心。
無憂眉頭一皺,抬首望去,笑說,“宰師兄……”又往兩邊望去,幾乎都是陌生且冰冷的麵龐,她頭皮發麻地掃視一圈,問,“怎的都不說話?我馬上就回夜宮了……”
那宰治文猛然啐了她一口,道,“妖女!你也配喚我師兄?!”
無憂聽罷麵色一怔,小指突然狂顫不止,她心一驚,問,“你們要抓我?”
照這等架勢看,顯然是。
那宰治文斜睨了她一眼,冷言道,“你們勾結生死門妖人,禍害同門師弟!我奉掌門之命,來抓你!!”
“我們?”無憂疑問道,“你什麽意思?”
那宰治文哼了一聲,不屑道,“蕭肅已經被掌門逐去雞鳴禁地了,”頓了頓,沉聲說,“奸夫**婦,狼狽為奸。……”
無憂眼前一黑,頓覺胸腔熱氣膨脹,她雙眉倒豎地盯著跟前男子,道,“你滿嘴汙穢,抓我們有何證據?!”
“師兄,別跟這妖女廢話了,她肯定想趁機溜走……”一方臉男子登時伏耳低聲說。
宰治文左手一揚,示意噤聲,道,“無量真人手書,稱有生死門妖女暗潛此次造訪無名派的六人中。你和蕭肅若不是狼狽為奸,為何其餘四人沒回來,偏偏你們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