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總是藍的。
即便已然入夜,蕭妄塵也還是知道,這天是藍的。
便是江湖如何爭鬥廝殺,廟堂如何陰晦繁雜,弈局如何詭譎莫辨,至少,這天,總是藍的。
夜風輕撫,酒香宜人,即便合攏雙目,依舊透得出滿眼的月光星芒。
當真是愜意。
葉燃犀躍上青龍樓樓頂的那刻,便如常的見到銜了根麥草悠哉仰躺著的蕭妄塵。
“隻你還在這兒悠哉,我們幾個已然忙的恨不得多長出幾隻手來。可有喝的?”
看都不看擲了身側的酒壇過去,用了三分勁,葉燃犀柔掌繞了一繞,衣袍一帶,便斂入了手中。仰頭喝了,透透亮亮說了句痛快,全無往日的斯文。
“虧得整個千魂引忙得無暇看顧一個廢物樓主有沒有乖乖領罰,否則我這膝蓋,便是跪成了青石板,也是走不出這先祖壇的。”
蕭妄塵闔著雙目,嘴角一抹笑輕挑漫漫,葉燃犀瞥他一眼,伸了手過去。
“手。”
蕭妄塵未動。
“手。”
雀兒又說了一邊。
仍是未動。
“蕭妄塵。”
這便是惱了。
這位毒步寒雖是一謙謙公子的模樣,可性子,卻並非外界傳言那般溫潤如玉。蕭妄塵又愛逗他,一逗他便惱,偏偏青龍樓主又極懂得那惱了和急了之間險之又險的分寸,每每氣的雀兒白了臉色卻又不能將他如何。今日,蕭妄塵因著腕上的緣故,不想再惹了他,笑吟吟的睜了眼。
“呀,惱了啊?雀兒你什麽都好,就這閻王脾氣,嘖嘖...可是嚇跑了多少求親的美人淑女啊。”
葉燃犀蹙了眉,幽幽瞥了蕭妄塵一眼,這一眼不要緊,蕭妄塵隻覺得臉頰一涼,鬢邊的一縷發便落了下來。
纖羽針。
誒呀,明明隻有龍不能觸了逆鱗的,想不到這雀兒,也是不能拔毛的鐵公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