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霏霏,在這霧靄沉沉的山穀中澆開了片片丁香,潔白淡紫,簇簇如同素錦般盈盈。混著雨水的潮氣,幽香沁骨。滴雨簷下,蕭妄塵捧著酒壇斜倚著廊柱,就著房內傳來的藥香賞著雨,但任誰都知曉,他的心思,原本不在這淋漓的雨絲上。
離月隱見眾人皆是愁眉緊鎖,便是連展初晴,也是頗有些勸不得的束手無策。緋炎的身邊已然離不開人了,他需要好好休息上一夜,穩了脈息,方能讓蕭妄塵為他用七絕引脈。離月隱鎖了緋炎兩處大脈,便起了身,踱步到蕭妄塵身後,長身孑立,纖弱手指接著滴雨簷落下的雨滴,遠目望去。這獨獨建於半山腰的樓閣,將穀中煙雨朦朧的丁香顯得如雲霞般淺淡縹緲。
“春夜闌,春恨切,花外子規啼月。人不見,夢難憑,紅紗一點燈;偏怨別,是芳節,庭下丁香千結。宵霧散,曉霞暉,梁間雙燕飛。”
蕭妄塵的聲音一向幹淨不羈,灑脫中帶了一抹紈絝公子的慵懶肆意,他如此低吟淺唱,配上這樣的的細雨,隻覺得絲絲涼意,透了心。
“沒想到樓主也喜歡這般淒婉悲涼的詞。”
蕭妄塵仿若並未聽見離月隱的話一般,隻是靜靜地瞧著外頭。那雙眼睛,靜的讓人心驚。
“師父還在世時,總是在這般的雨天吟誦這首詞。他喜歡丁香,說是開成雲似的好看。可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是彎著的,那眼睛,那雙總沁著笑意的眼睛,卻蘊了一抹泫然欲泣的淒愁。”
離月隱聽著,微微蹙了眉。
“妙筆書生白雨墨,文武皆絕,智計無雙。竟也有這般求而不得的時候?”
“不愧是月先生,僅僅是聽了這詞,便知曉師父是因著求而不得了。隻是那時我還不懂,師父總說,他原本姓白,名中卻帶了墨,總是不合時宜的... ...師父他... ...正所謂過慧易夭,情深不壽。我們入門的功夫,全都是師父教的,從不藏私,有時我便想,是不是因著對我們太過盡心,才讓他未及不惑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