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筆書生,白衣颯颯,文武雙絕,曉奇門知遁甲,兵法治國無所不成,詩文翰墨,豪然灑脫,頗善音律,琴笛皆了得。得此一人,可平天下。
當年那般郎豔獨絕,世無其二的人,卻也敵不過天命。隻是如今這般瞧過去,這穀中的所有人,都在盡其所能的保留著那人存在過的痕跡,一絲一毫都不肯放。
離月隱負手站在門邊,細細瞧著這位於最頂最寬敞的屋子,幾案上是梅子青的宋窯香爐,幾葉翠竹附圖其上,沉水香的淡雅悠悠傳來,雨後初霽的此時,浸得人心也跟著靜了。清白的瓷瓶裏插著幾支綠梅,穀中向來比外麵涼些,這綠梅也開得晚了些。隻是花瓣上尚沾著露水,似是剛剛摘回來一般。宣紙上點點墨跡,似是斟酌著想要畫些什麽,最終仍是未曾下筆,一旁的硯中墨跡竟是未幹。幾案對麵是一副墨竹,離月隱打眼瞧去便微微一愣,竟是,高彥敬的墨竹坡石,尚有趙孟頫的題字“高侯落筆有生意,玉立兩竿煙雨中。天下幾人能解此,蕭蕭寒碧起秋風。"這是高彥敬的傳世佳作,眾人皆歎翠竹清新,下筆沉靜,卻不知,所有意蘊卻都在這一竹一石的依偎之泰,真乃是,竹石皆有情。
白雨墨,小字玄硯。展玄清,小字墨竹。
不知那風姿卓絕的人物,日日這般望著竹石相偎,是何種感受。
“師父喜歡墨竹,衣飾紋樣,無意不是如此。幼時我曾問過,既然如此喜愛,為何穀中從不栽上翠竹?師父他每每都是一笑了之。”
蕭妄塵走到窗邊,舀了一勺水倒入白瓷瓶中,又細心地彈了些水在梅花上,那梅花登時更像是掛了琉璃珠子一般清雅好看。離月隱瞧著他這般熟稔的動作,想是幼時便做過多次了。著房間裏的陳設布置,甚至連一絲灰塵都不見,倒不像是多年未曾有人居住,更像是主人不過去山間采茶論道,須臾便會回來一般。想也知曉,穀中諸人,定是無不守著白雨墨僅留的寥寥過了這許多年,著意這房間的一桌一椅,若不是細心護著守著,又怎會那人去世多年,仍舊留存著這稍縱即逝的縷縷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