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五裏亭,一脈西湖水引了出來繞著,常年停著些官老爺喜歡的畫舫遊廊,雖說是尋歡之所但唯有荷花開遍的時候方才有興味。現下有了曲院風荷的好精致,此處便略閑了下來,不過是往常一些不便在西湖之上張揚的有著外宅的公子哥兒風月一場的野-合處。犀兒口中的畫舫便在此處,隻不過比起其餘的風月暗娼,此處確是平日裏與兄弟們接頭的地方。自從置了此處,倒是頭一回來,平日裏向來不會公然露臉,自己的相貌太容易被認出來。
撤了頭上鬥笠,望了眼碼頭守著的老邢,他點了點頭,示意並無跟蹤的尾巴,便上了船。
犀兒引著下了船艙,艙門外十餘個好手看著,見了自己過來紛紛又驚又喜的行禮。
“少主!”
“少主人,你怎麽來了?”
“別矩著禮了,我時間不多,過來瞧瞧你們,這水上現下還有些涼,都注意身子。”
“多謝少主人。聽聞少主人前些日子身子不好,現下可好些了?”
領頭的文爺有些擔憂,猶豫著問。
“不過是些小病罷了,無礙的。裏頭的人可還老實麽?”
“剛開始有些鬧騰,也都是入夜了才吵嚷些,葉當家的藥吃了便能好上一兩日,不過這幾日倒是格外的安靜,臉色也不甚好。”
“我進去瞧瞧。”
各人拉了門,床艙裏淡淡的百合花香,這花是安神的,有助眠的功效,看了一眼犀兒,若非他旁人不敢隨意這麽安排。房裏有兩個婢女伺候著,是文爺的兩個孫女,正替一個坐在窗邊的女子梳著頭,見了自己便有些驚訝的行禮。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她們倆便退到了一旁。
房中沒有銅鏡,那女子隻是背對著眾人望著窗外,一身天水碧的衫子配著梳好的流雲髻,更顯得她弱質纖纖,頗有江南女子寄予煙雨的氣韻。隻是背影便如此,還不曉得是怎樣一位佳人。望了一眼犀兒,他的神色複雜的很,向前走了一步,那女子似是在頭上插著簪子,一時不穩掉了下來,彎腰替她拾了,那女子轉了身,笑盈盈的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