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聖手修羅隱月,如同斷人生死的判官,妙手回春或是墮入阿鼻皆在掌中。一念生,一念死。
早已知曉的,戀上的是怎樣一個行事詭譎的玉麵修羅。
但現下,瞧著裴熠辰臉色慘白的握著斷手的模樣,方才明白這所謂的一念生,一念死,到底是什麽。
一念九死一生,一念無死無生。
對於惡,他便如同地獄修羅,以殺止殺,屠戮誅心。
瞧著他緩緩起身,白衣之下的幹淨身子,曾經抱過吻過要過的身子,曾經用了血肉去溫熱了的身子,現下卻散著鬱鬱寒意。沉水香滲了肌理,行動間淡淡幽幽,那白影迫近的時候,卻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
那人的腳步微頓,幾不可查的微頓,隨即,擦肩而過。
這一刻,心中明了,退開的這一步,便定了與盡歡間的滄海桑田。
“殿下,想要什麽?”
明知故問,帶了他特有的淡淡。裴熠辰嘴唇現了白,一張原本俊朗的臉因著十指連心的痛扭曲著,聲音啞的很。
“應是我問,先生,想要什麽?”
止不住的微顫,並非因著命盤攥在了麵前人手中,這養尊處優的皇親,正在極力忍著劇痛,握著他僅剩的一絲尊嚴。
“隻要我要,殿下都會給麽?”
“隻要你要,隻要我有。”
低眉斂目,呼吸變得沉沉。如此如同情人間允諾低語的話語,此時聽來隻餘浸入骨血的涼寒。
紫之和子文破碎不堪的模樣在腦海中翻湧,盡歡他,如何肯饒了始作俑者的親子?
盡歡直了身子,側著頭望著床榻上靜靜的唐馨蕊,他發上那枚檀木的素簪子,便定了他會如何說,如何選。
“唐馨蕊一命,可換的了令尊萬劫不複麽?”
封卿言在一旁急急-抽了口氣,低了頭闔了眼,不願去看此時裴熠辰的臉色。
用一人命,換了穀王府上下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