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迷霧村看起來不遠,可走起來就老費事了。
我們兩個通緝犯當然不敢走大道,就專門挑選一些幽暗小徑走。
這些鄉間小路都掩埋在包穀葉子和菜地裏,全看不見,加之周圍到處都是黑壓壓的綠色,風一吹,黑暗的色彩四處湧動,就像野獸的脊梁一般起伏不定,更加難以確定方向。
煙霧到處侵略,攻陷了每一個角落,搞得我們兩個就像在水墨畫裏行走一般。
現在,我倆絕對是一雙迷途的羔羊,在這幅荒唐至極的水墨畫裏慌裏慌張地到處亂鑽。
泥人,田野裏到處都是滾爬著的泥人,他們全身塗滿了青泥,五官七竅都被泥水糊住了,不能呼吸,不能張嘴,不能喊叫,一個個就在地裏頭艱難地爬行著,然後掙紮著向黑暗裏爬去,生怕早晨的陽光出來會將他們曬幹曬死一樣。
冷不丁,有一個泥人突然抓住了我的一隻腳,然後張著嘴想對我申訴著什麽,但泥水很快就將他的嘴巴給糊住了。
我急忙一腳踢開那個泥人,趕緊向前跑去。這一下可氣壞了他的夥伴,他們全都伸出一條條泥胳膊,掙紮著伸出手來抓我,但因為動作緩慢,所以都沒能抓住我。
最後,就在我快要離開那片泥地時,兩個泥人還是抓住了我的一條腿,然後將我拚命向泥水裏頭拽去。
我沒有想到這些泥人的力氣居然有這麽大,我掙紮著想要跑開,但死活整不過他們。
越來越多的泥人都聚集了過來,嘴裏好像都在喊著救命之類的叫聲,因為他們發不出聲音,我隻能根據他們的嘴型來判斷。
泥人們一起抓住我的兩隻腳,一起用勁,打算要將我拖到他們的地盤裏去。
我大喊救命,汪凱從大老遠處跑了回來,一邊用腳踹那些泥人,一邊從泥坑裏往出來拉我。
“你可千萬不能死啊!你死了阿婆和我就說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