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塔埋在他胸口的頭顱搖晃著,手一直緊緊揪著他的西裝。她順了順氣才緩緩抬起頭看著他滿是滄桑的側臉,剛剛停歇的淚水瞬間又落下來。
他也不過三十來歲,一個男人的生活、事業才剛剛開始不是麽?可是在她眼前的他盡是滄桑。她好開心也好心疼,他終於回來了,可是已經不是年幼記憶裏的他了。他好老了。
她依稀記得他離開自己時的樣子。那時,他還是個二十歲的小夥子,拖著一口皮箱在門口揉著她的發說再見,她哭著拽他的手臂不讓他走。那時候爸爸沒有了,媽媽也不愛她了,他是爸爸的弟弟,他們那一輩裏最小的孩子,他是最寵她,最愛她的人。她不想讓他離開自己。那是她第一次叫他叔,他蹲下來,將她抱在懷裏說,他會回來,她伸手要和他打勾勾,二十歲的小夥子眼裏隱忍著不舍與淚光和她勾小指做約定,承諾他會回來。
那多年過去了,她一個人走過來了,記憶在時間的衝刷下已經開始模糊了,關於他的回憶幾乎被時間瓜分殆盡。她幾乎忘了他,她以為她的生命再也不會出現這個叫安謐的男人,再也不會出現這個一把年紀會和她打勾勾的男人;她以為自己已經恨透了他,而這一刻被抱進熟悉溫暖的懷抱裏,她才知道,對於他的想念從未停止!
“安謐,我好想你!”哽咽的話艱難從悲慟裏殺出血路,安塔從他懷裏抬起頭直視他滿是淚光的雙眼,聲音顫抖的說道。 “嗯,所以我回來了。”叫安謐的男人抬手拭掉她滿臉的淚水,帶淚的臉綻出笑容:“別哭了,像隻小花貓。都長大了,怎麽還那麽愛哭?”
“嗯……叔,你變老了。”聽著深埋記憶裏的調侃,安塔破涕為笑。
“小丫頭!……真凶狠,連叔叔都咬。”安謐放開她,將她安置在病**,讓她背靠著靠枕,然後按下床頭的按鈴,對她晃晃手背上依然滲著血的的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