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龐清影的人散去後,別飲酒家門前的一對兄妹便顯眼了起來。
哥哥跪著,妹妹躺著。哥哥大約十七八歲的樣子,麵色黝黑,五官分明,但破爛的衣著和淩亂的頭發遮住了他俊朗的麵容。他頭上插著一根草,顯然是賣身的。而妹妹緊閉著雙眸,麵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氣息微弱,也不知道是活著的還是死了。
那少年就這麽跪著,卻不似其他賣身者那樣,或哭喊哀求,或麵露戚色,仿佛鬆間翠竹,自有一份風華,不像是出生貧寒,目不識丁的。
大概也正是如此,他跪在別飲酒家前賣身卻沒有遭人驅趕,而進出吃飯的客人可並未流露出多強烈的厭惡之情。甚至還有一個管家似的中年男子,打量了他一番後,友好地問道:“小夥子,你這妹妹可是重病?出多少銀子你能跟我走?”
那個中年男子一看便是豪門顯貴中做事的,一身綢緞愣是比普通富貴人家都要名貴幾分,若是跟了他走,這少年以後的好日子可就來了。圍觀的不是人都有些眼紅。要知道,在雲都數得上名號的幾個大家族中做事,一個月的月銀能比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甚至好幾年了!
可是,在眾人感歎他運氣好時,這少年偏偏拒絕了。
“為何?”中年男子皺了皺眉,沒見過這麽不識好歹的,“我可是丞相府的管家,你若是到了丞相府,還怕治不好你妹妹的病?”
少年搖搖頭,並未抬頭,隻說道:“我妹妹患的是奇症,神醫說要治我妹妹的病,需得以天芷草為藥引。所以我隻跟能給我天芷草的人走。”
天芷草,許多人聞所未聞。但沒聽說過的藥定是些名貴好藥,圍觀眾人立即覺得這少年愚鈍。
於是,便有人勸道:“小夥子,這丞相府什麽沒有,你說的那味藥雖然名貴,但說不定相府有呢,你還是去吧,多好的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