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這驚愣的一瞬間便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當看到被血染紅的汙泥時,金奇仿佛已經看到了一道白光緩緩從他腦海中流過,眼前那淡漠詭譎的麵容忽然慢慢小去,變成一張恐懼卻帶著堅毅的雙眸。那張白嫩的小臉宛若金蓮仙童,讓他這個浸**在血腥陰暗中的人頓時就生出了奇異的爽快感。
隻可惜,最後讓他逃進了更深的林子裏,那裏是死士們也不曾進入的真正死亡之地。本還遺憾著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兒就此喪命,卻不想最後被他闖了出來。
他還記得,那時候,精致的仙童已經褪去了少年的光華,渾身散發著幽冥惡鬼般的死寂和凶戾。
當時,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就是這般。
或許,從他走回死士之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的死亡。
胸口忽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將金奇恍惚的雙眸疼得瞬間清明起來。
他愣愣地低頭,看見汨汨流淌的血液之中,有一隻手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你……”
金奇幹涸枯朽的雙眼中最後一次寫滿驚懼。
龐清影眉心微蹙,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她知道雲修錦心底裏怕是有一方黑暗之地,卻是沒想到釋放出來時,竟是這等凶殘得令她心疼。
他站在那裏,淡淡地垂眸看著已經斷了氣的金奇,孤寂冷漠,好似漫天光華都被他吸走,換之一幽閉昏暗的無邊地獄。
四周草木蓋上一層霜花,無人敢動,時間仿佛定格。
唯獨龐清影輕輕地歎了聲,走到雲修錦身邊,抬手在金奇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隨著“啪”一聲悶響,枯葉盡碎,塵埃亂飛。
她扯過雲修錦那隻血淋淋的手,隻覺對方的煞氣如同一道無形的利劍直刺心扉。
動作一滯,龐清影扯了扯嘴,又從懷中掏出一張帕子蓋在雲修錦手上,嘴裏頗為嫌棄地嘟噥著,“明明有把劍在手,非要用手。你若是不嫌身上臭也沒關係,但在洗掉之前,可別靠得我太近,本姑娘暈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