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廣的天依舊是冷的,沒有桃花源的好天氣,也沒有桃花源的美景,錦弦從未如此審視過這片城市,她站在卞廣城最高的房頂上,看著腳下的芸芸眾生,心中又說不出的感慨,他們都當自己是妖女,每一個人都想殺了自己,可錦弦就是提不起對他們的恨來。
錦弦以為自己足夠狠心,以為自己足夠冷血,以為自己能拋棄一切,也以為自己能夠不在意那些是是非非,如今她覺得自己高看了自己。她重新看這座城市,她仿佛有了仙人般的悲憫,隻是那麽一瞬,錦弦搖了搖頭。
心底傳來聲音:“想做什麽,去做就是。”絳寒依舊是那個絳寒,依舊是那個能夠讓自己心底能夠得到安慰的絳寒。
錦弦捂住胸口,感受那胸口的震動不疾不徐,絳寒能放棄她幾百年的執念嗎?好似不太可能。她放眼整個卞廣,這一片灰蒙蒙之下,這座城就像是一隻巨大的蜘蛛,它織出了一張巨大的網,等待錦弦的光臨。
“難道我的這一生注定不能安生,哈哈。”是因為站得越高就越寒冷嗎,錦弦第一次覺得整個世界都是冷的。她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做那個夢,甚至將現實與夢境混淆,那是她心裏迫切希望的東西。
那遠遠駛來的囚車,讓錦弦心中一痛,隔著這麽遠的距離,錦弦看不到襲樓的狀況。可是隻要她一靠近,就能看到,她還是選擇站在了原地遠遠看著,她害怕看到揪心的場景,害怕憤怒又讓這個城市血雨紛飛,錦弦淡淡笑了一聲,朝皇宮飛去。
那一座陌生的宮殿,自從被錦弦一把火燒了之後,就很少來過了,錦弦很簡單的就到了禦書房,錦弦猜得沒錯,皇帝就在那裏,他在堆積如山的奏折中低著頭,錦弦其實有些憐憫他,他坐到這個皇位上,讓他有了不屬於他年齡的滄桑,錦弦甚至能感受到他被這奏折壓得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