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顏歡陷入一片黑暗的虛無中,踽踽獨行,仿佛在深海中行走,呼吸困難。伸手不見五指,心口卻傳來難以忍受的劇痛。伍顏歡的無感都已經失去知覺,渾身麻木,行走的雙腿機械地運動,連伍顏歡也不知道前方有什麽,更不知道自己將走向哪裏。
眼前一片漆黑,比濃墨更深,周遭寂靜,伍顏歡看不到、聽不到,隻能感受到身上、胳膊上火辣辣的痛,像是從身體裏最深的地方竄上來,竄到皮膚表麵,讓她恨不得馬上死去。
但忽然間,伍顏歡眼前一亮,遙遙遠處,好像升起了一盞燈,溫暖的光,安靜而堅定地佇立在遠方。伍顏歡在黑暗中行走太久,恍然間出現了一道光,不自覺地引領她向光而行。
燭光並沒有那麽明亮,幽暗的,卻透著濃濃的暖意,伍顏歡像是抓到了海上的浮木一般,緊緊盯著那道唯一的燭光,奮力地走著,不知疲倦。時間緩緩流過,伍顏歡感覺有風刮在臉上,很疼,她的感覺忽然敏感起來,連行走帶出的風,都能讓她瑟縮。但是她任然繼續前行,為了一道光,黑暗中唯一的溫暖。
大夫處理好伍顏歡身上的傷口,最重的傷在手指上,伍顏歡的十個手指沒有一個完好,全部被插了竹片,一根根取出來的時候,連這個最好的、早已看慣生死、看透生命的大夫也覺得太殘忍,忍不住放慢了手上的動作。
等大夫把十根竹片全取出來之後,他的身上都帶著一層薄汗,更別說伍顏歡,像是在水裏洗過一樣,渾身濕透。
大夫把雲淩風喚進來,囑咐道:“找人給這位姑娘換一件幹淨的衣服,藥方我已經開好,一副藥煎三次,早中晚各一次,喂她喝下,一共十帖藥。另外,這是外傷藥。”大夫從包裏取出一個白瓷瓶,“塗在手指受傷處,七日便能痊愈。”
雲淩風恭敬地謝過大夫:“連超,重金,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