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會是誤診的。”仲文回頭瞪了他一眼,“你自己是個醫生,難道不知道唐氏症第一期篩查誤診率有多高嗎?很多時候都隻是孕婦和家屬在自己嚇自己罷了。”
子期站定了,他搖了搖頭:“仲文,你難道不知道,誤診率高的背後,也會有確診的例子嗎?你總是這樣什麽都瞞著她,對她來說是不公平的!”
“我絕不願意看到她為了這件事情擔驚受怕,然後茶飯不思,最後才知道是誤診!如果需要有這種情緒,就讓我替她承受吧。”仲文淡淡地道,“好了,不許你在初夏麵前再提到唐氏症這三個字,如果她問你,你就跟我的回答一樣就可以了。”
他走進辦公室裏,無情的大門在子期麵前關上,表示著他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問題。
直到走進辦公室,他才能把自己的肩膀放鬆,讓自己坐進沙發裏,允許自己長長地歎了口氣。
太累了……
接二連三的變故,簡直要讓他這個從生老病死中鍛煉得心髒已經很強大的人崩潰。
事不關己才能高高掛起。子期說得對,誤診率雖然很高,誰都希望,自己的骨肉是誤診當中的一員,可萬一不是呢?他比子期更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
可是他難道要告訴初夏,初夏,你懷的孩子是高危疾病的患者,將來出生,很有可能是一個先天愚者,也就是天生的白癡,他可能一輩子都學不會吃飯,學不會走路,永遠是一個廢人?
他很清楚,這樣的噩耗,會讓初夏崩潰。
既然這樣,這份擔心就由他來承受吧,他情願讓初夏這14天一直活在“就算是唐氏症也沒有關係”的童話裏,等14天結束,誤診的篩查結果皆大歡喜,初夏也能少受些苦。
隻是作為孩子的父親,他又怎麽能不去想,如果真的是確診,這個孩子還能不能留下……它還關係著另外一個孩子的生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