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最後的自尊,也是她給這群無知流民最後的機會與諒解。
這條長街盡頭,天灰地暗沉沉一片,沒有生機的灰色地帶,容水挺直的站在最前方,接受著最前沿的一切傷害或者各色各樣的目光。
趙嘉察覺出了容水的心死,也加大力度的勸說著還有些猶豫不決的流民。
大聲而急迫的說著:“容東家哪裏是趕你們出城啊?!你們也不想想來江城的目的是什麽?!現在東家幫你們一把,同時也有利於雙方的事情,你們還在猶豫什麽?而且又不是叫你們簽下賣身契,要是覺得辛苦或者不好了隨時走就是了!再呆在這裏,明天又是餓死一批!現在跟我們過去了,一會便能夠吃上熱粥和香噴噴的大白饅頭了!”
容水不想再去聽趙嘉極力的勸說,她轉身想要先離去好生想想,自己這些自作多情的舉動到底有沒有意義。
或許她一心覺得幫他們找一份差事,解決衣食住行是為他們好,可是......萬一敏感多疑的流民覺得哪裏都沒有踏踏實實的呆在這城裏的大街上強呢?萬一他們認為...偷搶來的食物和金錢要比一磚一瓦掙來的要容易輕鬆的多呢?
側身經過一個抱孩子婦女的同時,她懷裏的大概是四五歲樣子的孩童,咿咿呀呀的喊著:“好姐姐,好姐姐,我要吃大白饅頭。”
同時純真無邪的孩子,伸手拿掉了容水頭發上還沒來得及清理的菜葉。
容水一懾,扭頭去看那孩子,麵黃肌瘦,衣不蔽體,但是臉上紅撲撲煞是可愛,十分招人疼的樣子。
她本來已經將要漸漸變硬變冷的心髒,霎時間軟成一灘水,孩子身上那唯一一處幹淨的瞳孔和心靈。
容水伸出手在那個孩子臉上觸了一下,即便他的母親在第一時間已經警惕的閃開,孩子還是快樂的朝她伸出了嫩白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