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薇對蕭晏的看法,一直起起伏伏。因為蕭晏這個人總是捉摸不定,有時候她覺得他還不差,有時候又覺得他那麽壞。但此刻,蕭晏這個人對於她來說,遜斃了。
她一點點地爬起來,喘了幾口氣,眼神裏的涼薄之意,絲毫不比蕭晏少到哪裏去。她沉默不代表她怕他,不代表他可以為所欲為!
林青薇冷笑了兩聲,一臉無謂。一個十六歲的女子,卻像是把世事都看穿了一般。
蕭弈旁觀著,不由對她重新審視起來。
林青薇仰頭看著蕭晏,隨手揭掉了頭上戴著的太監的帽子,滿頭青絲傾瀉而下,她手指又隨意地往肩後拂了拂頭發,雲淡風輕地對蕭晏說道:“也罷,真相如何,我不感興趣了。那些死去的人,冤魂要來索仇的,反正也不會找到我。”說著她便抬起手指一顆一顆地解去身上太監衣服的紐扣,把一身衣服給脫了下來,裏麵穿的則是她原本的裙子,她低著眉又道,“我想你需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奴才,一個任你擺布的木偶,沒有自己的思想,不用說出自己的看法,可惜我不是那木偶,也不是天生都帶有奴性的奴才。所以,”她把太監衣服挽成一團,直接摔在蕭晏的臉上,淡淡道,“老娘不伺候了。”
她的所作所為,連蕭弈都震驚。能把髒衣服脫下來摔當朝攝政王一臉的女人,她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第一個!
蕭晏輕微地震了震,除此以外,再無別的反應。眼尾的餘光看著林青薇從他身邊走過,幹脆利落。
林青薇走到門邊,蕭弈擋在她麵前。她不由抬了抬頭,外麵的陽光照不進屋子裏來,周圍明亮的光線卻襯得她瞳仁漆黑似永夜,她道:“要麽滾進來,要麽滾出去,要麽就給老娘讓開。”
蕭弈臉上浮起一抹玩味,然後側身給她讓了讓。
林青薇頭也不回地瀟灑離去。那背影走過枝頭繁花,直到宮門的盡頭。纖細窈窕,長發飄飄,端地好看,倔強而清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