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同在那個夜晚放聲的哭泣。
我還是回到了漆黑的小院——讓我可以擁有安逸和溫暖的地方。陽光才剛落到老槐的腳下我已經懶懶的坐在了藤椅之中,手裏捧著那本孤寂的書,蒼狼安靜的臥在椅邊。我知道我在期待,等待我們已經約好的時間。
我本想留在他的身邊,卻被他拒絕,我還是回來了。但是我知道他會來看我,他會在中午過來看我。我的臉頰埋到了書頁之中,塵土和墨跡的香味流進了我的鼻孔。但是我沒有找到那張漂亮的笑臉,我一頁頁的翻著,一頁頁的靠近,我想知道他們的苦和甜。
古舊的年代沒有塵封墨跡的淡香,像是穿越時空尋找破敗的王座,我在陌生的文字間找尋失落的歲月。無意中我尋到了一座苦難蕭條的大殿,大殿的中央他的雙手疲憊的拄著一把滿是傷痕的戰刀,血跡在刀身上還沒有幹涸。他的甲胄鏽跡斑斑,像是從墳墓中沉睡千年的枯骨,今日終於見到了陽光。他坐在一把肮髒不堪的木椅上,雙手消瘦而漠然。他的頭低過了兩肩,埋在雙肘之間。他的腳上的戰靴,已經被幹涸的血跡染得分不出顏色。我走上粘濁的台階,來到他的身前,低頭看向他,像是高貴的騎士瞥見鄙陋的奴仆。白色的裙擺打在滿是血跡的劍鋒上,他的手還是冷漠的搭在劍柄上。我們沉默著,在他破敗的王座旁,我們將世界
拋在殿外。
那是一首淒厲的歌,他含著淚在唱,想要呼喚他已經逝去的戰友。他的頭依然低著,我看不到他本應憔悴的臉,但是我知道他在緬懷那段讓他淒苦的記憶,想要喚醒一隻沉睡的魔。
大地在顫抖,像是在恐懼威嚴的神。他的歌聲還在繼續,淚水的哽咽卻已經消失,聲音中帶上了汙血的腥臭,仿佛是要喚醒遠古的噩夢。
他的頭緩緩的抬了起來,雙眼已經絕望的失去活的氣息,汙濁不堪。淚水已經停止,兩頰像是幹涸許久的河床,河水不知去向,隻留下幹枯的河道。他的唇失去了血色,破碎的像是坍塌的城牆。我知道我已經失去了我那稚嫩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