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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牢籠的牧童

黑暗中的墜落讓我回到了那片寂寥的草原,炊煙在草原的深處遠遠升起,我奔跑起來,期盼那張美麗的笑臉。腳下的荒草譏諷的笑著,夕陽與冷月在同一片天空中冷漠的注目。低矮的茅屋,朽爛的籬牆。一個消瘦的少年正吃力的捧著一捆黴變的稻草從一間搖搖欲墜的泥土屋子裏走了出來,令人作惡的氣味讓他把頭瞥向一邊。他笨拙的注意腳下泥濘的道路,生怕把已經朽爛黴變的稻草掉落到爛泥中。破敗的草鞋被泥水侵染的越發沉重,他的雙臂被沉重的稻草壓的開始青紫。他汙濁的紅色頭巾像是破敗的多年的嫁衣,在他的頭上淩亂的捆紮著。肥大的背帶褲像是泄了氣的破皮球,懶懶的搭在他消瘦的身上,褲腳像是破棉絮一樣在泥水中拖遝著。白色的襯衫是少被洗滌的,失去了原有的純淨。

那是張黝黑而消瘦的少年的臉,年輕的麵孔卻刻著歲月的褶皺。濃密的雙眉緊緊地簇擁在一起,被腐朽氣味折磨雙眼吃力的睜著,高挑而消瘦的鼻子用力的扭曲著。他的雙唇幹癟不堪,像是笑容的禁地。

一個醉漢踉蹌的走過他的身邊,他驚恐的縮回身體,把臉埋進幹枯的稻草中。醉漢並沒有在意他,步伐淩亂的從他身邊蕩過,嘴裏胡亂的罵了幾句,便晃進了破敗的爛泥砌成的小屋。

我走到他的身後,聽到他在喃喃的哭泣,卻並不為自己的淒苦。

“都是報應,上輩子的事不能忘”一個精瘦的中年婦女滑著小步飄到男孩的身前,

“二子,你幹過的那些事,大家夥都沒忘”她掏出一隻粉色的絲巾,輕輕的侍弄著自己滿是脂粉的白臉。

“這就是報應,哭什麽哭呀,當年你可沒少讓老喬哭哇。”她笑著拍打著男孩消瘦的肩膀,

“行啦,別抹淚了,走,上我那兒喝湯去。”白臉的婦人一邊用手帕擦著手一邊用她尖利的下巴向男孩示意著一處整潔的茅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