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天氣極度寒冷,有點辦法的都窩在家裏打打麻將,整點吃的。林苦娃一邊罵娘一邊從家裏提出一壺熱水拎到車上。沒這壺熱水車都發動不起來。這種天氣,裹層棉被出門都能凍透。可是轉過年,自己十歲的兒子上學的學費還沒著落,不得不掙一點是一點。老婆嫌自己窮,跟一個來收山貨的小老板跑了,扔下父子倆,日子過得要多糟有多糟。要不是看著兒子可憐,林苦娃有時覺得能混一日是一日,不想掙紮了。
開到招待所一看,門口一個人也沒有。林苦娃笑了笑,這些學生娃,估計還在睡懶覺咧。掀起門簾,一陣暖風帶著一股腥味打**的皮膚邊刮過,林苦娃縮了縮脖子,覺得很是難受。
林苦娃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來到四人住宿的房子,敲了敲門,裏麵沒有一點動靜。不是約好了時間的嗎?怎麽這陣子還沒動靜?林苦娃又敲了敲,還是沒動靜,好像聽見呼哧呼哧直喘粗氣的聲音。林苦娃與服務員對視一眼,服務員打開門進去,隻見四人橫七豎八,在冰冷的地麵上躺著。
林苦娃暗叫晦氣,趕緊伸手去探四人鼻息,還好,都有呼吸。忙與服務員一起,手忙腳亂的把這幾人扶到炕上。錢明濤最先醒來,見到林苦娃,一看表,跳了起來:“呀,遲了!對不起,對不起!”一麵連聲道歉,一麵去推其它三人。好像對自己剛才躺在地上一事一無所知。
其它三人也醒了,洗漱的洗漱,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林苦娃一臉納悶,這麽冷的天,難道他們有睡地板的癖好?他實在按捺不住,大聲問道:“你們昨晚睡地板上,不冷嗎?”
此語一出,四人像接到命令似的,一下全停住手裏的動作,齊齊轉過頭來,看向林苦娃,眼光發直。林苦娃頓時覺得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說什麽?”劉勝武一字一字的說,聲音機械而古板,簡直不像是人嘴裏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