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客
虞幼棠從小到大,因為身體不好,沒正經上過學,身邊的模範也就隻有一位虞嘉棠。虞嘉棠是個偏於神經質的浪蕩子,公認的不是什麽好東西;虞幼棠也承認他父親身上缺點很多,所以處處留意,不肯受了對方的壞影響。
不過二人畢竟是父子,虞幼棠雖然常年的飄飄欲仙,不過一旦腳踏實地起來,也壞的十分可觀。
虞幼棠號稱自己是“不殺人”,而對於那些對自己虎視眈眈的把頭們,他也找到了相應的辦法來處置——混碼頭的人為了保護地盤,隔三差五的便會同外人發生火拚;屆時腳行裏的苦力們人人都要抽簽,一旦抽到了“死簽”,那就得抄起刀槍去為老板賣命。虞幼棠在接下來的幾天內製造出了一場惡仗,順便就把死簽全部贈與了那幫不服管的大小家夥們。
滿麵春風的善人一旦玩起了陰的,往往更讓人感到心悸可怕。不過金光耀聽了這事之後,反是認為虞幼棠太過懷柔——依他的性子,不等外人下手,自己就要先清理門戶了。
金光耀是個急性子,前兩天私自下床亂走,結果傷病鬧了反複,如今躺在**又亂動不得了。
金光耀一直惦記著上海過來的那船貨物,因為貨無好貨,那是一船大煙土。
發貨人是上海灘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金光耀坐在家裏有心無力,蹦著出門又不大合適,故而對虞幼棠是千叮嚀萬囑咐,要他務必將這批貨穩穩當當的卸下來——隻要落了地出了碼頭,那就與己無關、萬事大吉了!
於是這天上午,虞幼棠果然用足了鴉片酊,打起精神來到碼頭等候。
船來的很順利,貨物卸的也很順利。虞幼棠同那隨船前來的一位上海客見麵寒暄了兩句,倒也聊的其樂融融。
上海客今年不過三十來歲的年紀,大名叫做蘇半瑤,是個頗有英姿的人物。隨著虞幼棠步行離開岸邊,他一邊眼望八方,一邊出言歎道:“哎呀哎呀,這是我第一次來到北方啊,等忙完老板交代下來的正事,我定要在這天津衛遊覽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