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
虞幼棠在金公館接到了家裏來的電話,說是盛先生又來登門拜訪了,此刻還坐在客廳裏沒有走。
他沒有對金光耀說實話,私自帶著一名保鏢預備回家,結果在院門口遇上了前來出診的德國醫生。
金光耀現在不便出行,所以家中的醫生就像跑馬燈一樣來回轉換穿梭。虞幼棠嘴上不說,其實心裏已然是有些絕望了——醫生們統一認為是紮在腿根上的那刀傷了神經,最終導致了金光耀失去了生殖能力。
虞幼棠心疼金光耀,憐愛金光耀;金光耀受了如此之大的傷害,也許終生不能好轉,這回終於是再無成家立業、自立門戶的可能了。
因此,虞幼棠覺著自己是更愛他了。
虞幼棠是個病秧子,金光耀落了傷殘,他認為兩人總算是平等了。
天氣真正和暖了,盛國綱穿了一件樣式新穎的洋式夾克,前襟敞開著,露出裏麵的白色襯衫。雙手插在兩邊口袋裏,他一見虞幼棠走了進來,就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這回可真是好久不見了!”他含著笑意溫柔說道:“我算了日子,是八十二天。”
虞幼棠這些時日忙碌之極,倒是沒想到時間會過得這樣飛快。對著盛國綱點頭一笑,他和聲答道:“你好嗎?”
盛國綱微笑凝望了他片刻,後來就漸漸收斂喜色,試探著問道:“我聽說司令他……”
虞幼棠很直接的正色答道:“沒了,被人亂槍打死了。不知道是誰幹的,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事情沒上報紙,所以外人全不知道。”
盛國綱立刻歎了口氣,剛要做出一篇慰問,然而虞幼棠隨即又繼續說道:“他走了,我沒事。”
盛國綱張了張嘴,沒想到虞幼棠會是這個反應。
這時虞幼棠轉向身邊的仆人問道:“明誌呢?到他那裏去給我拿一點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