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二章
我摩挲著手中的白瓷酒杯,文櫻文櫻……為什麽聽起來這麽耳熟呢?難道是哪裏聽過?還是哪裏見過?正思忖著,船艙裏麵傳來稍許的凳子搬動的聲音,一個水紅色的身影,顰顰婷婷的走到簾後,纖指弄弦,妙音如珠,嫋嫋而出。
“文櫻姑娘的曲子唱的那麽好,怎麽沒有參加花魁節呢?”我略略疑惑,轉身問坐在首座的金子夜。
金子夜抿了一口酒,勾唇道:“良辰美景是金陵的官妓館,裏麵的姑娘都是官妓,自然不會參加這些民間的活動。”
“哦……”我微微解惑,原來是官妓,怪不得會應邀這種場合,不過這確實也算是朝廷官員在招待客人呢,我瞄了兩眼席上的客人,一個冷若冰霜,一個一臉無害的笑,卻好像有些神遊了。
一曲既罷,蕭謹符拍手稱讚,白憐花總算回過了神,淡淡一笑道:“文櫻姑娘的嗓子真是一絕,讓我都忍不住想要唱上一曲了。”他說著,扭頭看了看金子夜道:“金大人,今日難得大家好興致,我也獻醜一曲,可以嗎?”
金子夜嘴角含笑,點了點頭,白憐花才從案前站了起來,眼角瞟了瞟蕭謹符,許是眼花了,居然看見白憐花的眼中,閃過一絲的痛惜,但隻是一閃而過,他馬上又笑著說道:“不知大家想聽個什麽曲子,當年我在秦淮河畔享譽盛名的時候,演的就是西廂記,不如……我為大家唱一段長亭送別。”
蕭謹符與白憐花的視線交匯,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白憐花又向在座的各位俯身行了一個禮,方才先拉了拉嗓子,那聲音穿透靜謐的湖麵,向清秋河的兩岸飄出去,我聽得都無不為之一振,這樣的嗓子,若是沒有被毒害,隻怕現在已經是享譽青鳳的名角了。
開嗓完畢之後,白憐花清了清嗓子,走到簾內和樂師打了招呼,幾個人微微點頭,接著便傳出了絲竹聲,白憐花開場唱了起來,聲音微微顫抖,想來是多年沒有練習的原因,唱到“碧雲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的時候,嗓音已經微微嘶啞,但那中間緬懷的情緒,卻感染著眾人,席上鴉雀無聲,一曲完結之後,隻留有白憐花微微的喘息聲,他銀鈴般的笑了一聲,從簾內出來,臉色緋紅,朝蕭謹符暗送了一籮筐的秋波,細聲道:“憐花獻醜了,讓各位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