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集團
華安安坐在火車上,毫無倦意。剛出山溝時的興奮喜悅已經蕩然無存。
從審查官員的語氣中,他感到自己仍然沒有脫離“試驗”這個行當。自己正一步一步、身不由己地被安裝進一台巨大的機器裏,成為這台難識廬山真麵目的龐然大物中的一個零件。到處是鋼鐵般強硬的規則,運行精確,沒有絲毫的縫隙可容鑽營。
這使他感到窒息。
讓他感到窒息的還有和他形影不離的四名保安。在火車上去趟洗手間,保安也要先進去檢查一下。
深夜裏,他在黑龍潭登上鐵道部管3721次列車。列車的運行方向並不是S市,而是茫茫夜幕中的陌生遠方。
在軟臥車廂,保安提著他的個人物品,不允許他使用。他本想抗議,卻發現保安腰間鼓囊囊的,懷疑是子彈發射器,便心生畏懼,一切全聽保安的安排。
一想到後半生可能要和“試驗員”捆綁在一起,他就感到煩惱。在他的心底深處,為之奮鬥十幾年的圍棋才是真正的事業,是他永遠不能釋懷的追求和夢想。
天不亮,他們一行人在一個小站下車,早有三輛車在站前等候。
出了深山,進入平原,眼前頓時開朗,心情也隨之好轉。華安安時睡時醒,醒後就貪婪地望著窗外的村落、水田、池塘和路人。農家的雞鴨豬狗在路上悠閑的散步,車隊不時地急打方向,躲避這些沒有交通常識的家夥,惹得華安安不停地開懷大笑。
保安們互相用眼神交流,對這個傻傻的試藥員充滿憐憫和同情。
華安安仿佛剛從一個深沉的大夢中蘇醒,才知道世界是如此的多姿多彩。世上的人們按著自己的生活軌跡在平凡的生活,並不理會這個飛馳而過的小小車隊。彼此陌生,彼此互不關聯,各自過著各自的日子。沒有華安安,他們照樣生活;沒有他們,華安安照樣做試驗。華安安這時深深地體會到,地球永遠是轉著的,不論是誰的誕生或消失,都不會影響到地球的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