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遊子回家
華安安睜開眼睛時,首先看到白色的牆壁。房間裏光線柔和明亮,悄寂無聲。他似乎走出一個漫長的隧道,從一個古樸,雅致,華麗而又繁複的夢境而來。這一路跌跌撞撞,無滋無味,隻為尋找一個出口。他感到孤單無助,身心疲乏,時常陷入迷惘和絕望中,因為自己的軟弱而哭泣。
當他看到房間裏簡單明快的色調,他感到踏實,又睡著了。
當醫生和護士圍上來和他說話時,他感到這些人的衣服白得刺眼。似乎周圍每個人身上都有明顯的缺陷,令他生厭。醫生臉上白淨細膩,沒有胡子,活像個公公;護士頭上沒有釵簪珠花,一窮二白,就像漁民的女兒。
領導們來看望他,盡管吐沫星子亂飛,他隻覺得他們言語蒼白刺耳,過於直接露骨。
華安安的視覺和嗅覺漸漸恢複,他已經能看清楚比較小的物品。醫生對他說話,也不用提高音量了。他覺得很煩躁,這裏的一切,他都看不順眼。唯一讓他欣慰的,到處都是明亮的光線。
華安安扶著床站起來,試著走了幾步。腿裏像灌了鉛,沉重得能把他拖倒。
基地領導又來看望他,他連忙拱手施禮。領導們一愣,然後大笑起來。副總指揮說:“這一年的經曆,給你們每個人都留下了太深的印記,到現在都改不過來。祝子山見了人,派頭十足,隻是拱拱手,皮笑肉不笑。你還算文雅一些。陳寶和鄧堅,簡直就是一對活寶。見人就點頭哈腰,滑得像兩隻泥鰍。吃飯都不讓護士喂,要自己拿手抓著吃。”
華安安還有些木然,但他知道那兩個人都是自己的夥伴,就拱拱手說:“他們流落社會下層,生活艱難,難免沾些匪氣,還望諸位領導海涵。”
基地的陳部長說:“你們四位實驗員,就數陳寶和鄧堅恢複得最快。這二位,護士一不注意,就跑到院子裏遛躂。奇怪的是,他倆總喜歡跑到食堂後麵,翻窗戶跑進去偷東西吃。每天早晨護士查房,都能從他倆床底下翻出食物來,都成基地的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