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毫不誇張地說,就轉檔案這麽一件事兒,把我腿都跑細了。每天折返於學校、街道辦事處、區人事局、人才中心,蓋了若幹個鮮紅的印章,簽了許多個名,排了長時間隊。一次我等煩了,就說你們不能快點嗎,工作人員不慌不忙:著什麽急,沒看我們這裏人手不夠嗎!現實就是這樣,有人在家渴望就業,有些單位卻人頭不夠。
總算調出檔案,我以為這東西會很複雜、很厚重,其實就一個牛皮紙信封,裏麵封著不知內容的幾頁紙,但甭管是什麽,一個人如何,是僅憑這幾張紙就能夠說清楚的嗎,變好學壞,還不是眨眼之間。
檔案袋的背麵是高考時候的誌願表,我寫在上麵的字跡曆曆在目,當時的場景還記憶猶新,報誌願時隻為了能有個學上,至於前途怎樣,從沒想過,往往是什麽專業好聽就報什麽。“服從調劑”四個大字觸目驚心,也就是當時自己學習不好,為了榜上有名,不得不如此,擱現在,打死我都不會“服從”的。
轉了檔案,我從此和學校脫離關係,被其成功分娩,正式成為待業青年。
我們這撥畢業生都是學校生在社會上的孩子,生完學校就撒手不管了,有工作的算找到不錯的養父母,比較幸運,我卻是孤兒一個,沒人要。
在有檔案之前,也就是中學時代,每到期末考試結束後,北京的初高中生都會人手一份成績手冊,上麵記錄著期末考試成績和教師操行評語,該手冊平時歸班主任保管,考試結束後才會發到學生手中,叫拿回去給家長看看,收了學生那麽多學費、書本費,算是學校給家長個交代,相當於現在買東西時開的發票。
在眾多科目中,唯能讓我引以自豪的是體育成績一直優秀,它散落在一片勉強及格和墊起腳也不及格的成績中,反差異常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