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活不明白

第五十八節

第五十八節

生活的道路上,我始終就非一帆風順。

小學沒趕上第一批入隊,本來有我的份兒,可我課間去大便沒能趕在打上課鈴前回到座位,結果被老師拒之教室外,同被關在門外的還有幾個打架的學生,老師認為我和他們是一丘之貉,而實際情況卻是我隻看了幾眼他們打架,才耽誤了拉屎。我和他們踮起腳尖,扒著窗戶望著教室內生動的入隊儀式,少年先鋒隊歌嘹亮地傳出,“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繼承革命前輩的光榮傳統,愛祖國,愛人民,鮮豔的紅領巾飄揚在前胸,”突然,“嘭”地一聲巨響,教室的後門玻璃被他們中的一個砸得粉碎,其餘幾人拔腿就跑,而我站在原處,呆若木雞,這時老師已衝到門外,把我當作替罪羊,指著鼻子說我:你這樣的學生少先隊不需要,第二批也甭想,明天找你家長來,叫他們賠玻璃。這件事情在我幼小的心靈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很長一段時間,鮮豔的紅領巾沒有飄揚在我的胸前,每當周一升旗儀式,大喇叭廣播“少先隊員敬隊禮”的時候,我都夾在隊伍中間,與眾不同地行著注目禮,這時我感覺,我的右臂是多餘的。

中學同樣如此,入團一波三折終未遂,直到大學才被團支書央求著入了團,因為班裏若有一個同學不是團員就沒有資格評選優秀班集體。入團後我發現並無實際意義,卻要按時繳納團費,於是在一次需要照片的時候,揭下團員證上的照片,將其貼在月票上,就這樣,照片被用在更需要它和更有意義的地方,從此我的團員證再沒有蓋章注冊過。後來大學畢業填寫履曆表的時候,我在“政治麵目”一欄處猶豫再三,不知道自己該算什麽身份,隻好給自己填了一個“群眾”。

傷感就像海綿裏的水,要擠總是有的,而我的傷感卻像自來水,一旦閥門打開,便源源不斷。自情感意識存在以來,我很小的時候就會因為動畫片演完而惆悵,上小學後又因為星期天的太陽落山而失落,上了中學會因為暗戀的女孩喜歡了自己的哥們兒而痛苦,上了大學傷感就像潰爛的膿瘡,一片又一片,勢不可擋,而現在,傷感已將我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