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節
工作上我表現尚可,一個月後順利轉正,公司決定和我簽署兩年的工作合同,已先行蓋了公章,一式兩份,隻等我簽上名字,就立即生效。拿到合同,我猶豫了片刻,看到雷蕾正坐在電腦前安心畫圖,便抄起筆寫下自己的名字,但還是有些不甘心。
我和雷蕾曾談到未來,問她什麽打算,她說順其自然,絕不強求,我說我有戲嗎,她說那看你自己了。有天我們從王府井一路走到美術館,沿途經過若幹家婚紗攝影,門口的禮儀小姐不停地招呼我們:“先生小姐,拍婚紗照嗎,進來看看。”表麵上我們倆都無動於衷,但我還是察覺到雷蕾心中的些許波瀾,她被我攥在手裏的手突然蠕動起來,我相信,她也體察到我的變化,不然她不會看我一眼,問我手心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我拿著勞工合同準備交給人力資源處,但辦公室鎖著門,一屋子人不知去向,上班忒不著調了。在東方廣場上班的好處在於,想逛商場了,下樓就是,想看電影,周邊至少三家影院,肚子疼了,北有協和,南有同仁,總而言之,在這裏上班不枯燥,隻要不被老板抓到。
公司又招了一批員工,都是應屆生,幾個新人看我對工作得心應手,就把我當成元老,成天拍我馬屁,但技巧生疏,稚嫩可笑,比讓我拍馬屁還讓我難受。
工作依然乏味,但我的忍耐力日漸增強,所以生活開始安逸穩定,朝著美好的方向前進,而事實卻非如此簡單。
就在我簽訂合同、寫下日期的時候,忽然想起今天是潘娜的生日,雖然這麽多年過去了,但這個日子在我的日曆裏比黃金周、長假期都更讓我關注。
我給潘娜發了一條生日祝福,希望她生活快樂,還說要送她生日禮物。我知道見不到她,但還是發自內心祝福她。潘娜回短信說:我在男朋友車上。話說得這麽含糊,一定是不方便聯係,我沒再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