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窗外突然起風了。
夏天抽光了所有的煙,煙盒被他用力攥在手裏,變成了奇怪的形狀,“後來,大哥很快被送到了外省一個縣城的寄宿中學。我也再沒回過爸媽的家,三叔三嬸幾乎不再讓弟弟單獨跟我一起玩兒。等到了該上中學的時候,我自己提出要去住校。三叔三嬸半句都沒阻攔我。大學畢業我也就沒再回去過。”
梁泊雨拿來的兩壇酒隻剩下半壇了,從始到終他都隻做了一個默默且盡職的聽眾。見夏天說完了,梁泊雨重重地歎了一聲:“還真是人人都有不願碰觸的過往。上次喝酒,也提起你小時候的事,怎麽沒跟我說?”
“這種事怎麽能亂說呢?我當時想到了,不過又壓了回去。其實多年以前,我一直想找個人說一說,問一問,可是我發現根本找不到。說什麽呢?說來說去最後恐怕隻會在人家的腦海裏留下戀 童、**、、變態、同性戀這一類的結論吧。”
“那今天告訴我是因為我說自己喜歡男人嗎?”
“可能吧,那天從你那兒離開,這些被我埋到記憶深處、打算永遠都不再想起來的事就都徹底回來了。我控製不了自己,這幾天一直在一遍一遍地想。頭都要穿了,可為什麽要想呢?我不知道,也許……是想給自己找一個答案。”
“什麽答案?”
“不知道,應該是關於哥哥的吧。”
“你恨他嗎?”
“不恨。”
“你喜歡他嗎?”
“不喜歡,我隻把他當哥。”
“你們後來又見過麵嗎?”
“他……”夏天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已經死了。”
梁泊雨把剛舉起來的酒杯放下,皺起眉頭去看夏天。
“他高三的時候,跟班上的一個男孩在一起時被學校發現,學校開除了他們兩個。他們買了農藥一起喝,結果那男孩被救活了,可是我哥喝得太多,沒能救過來。他死前給我寫了一封信,一直到我上中學,要去住校前,三叔才把信給我。很簡單的內容,他說對不起我,讓我過正常的生活,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