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深處完全的黑暗中隨水漂過來,突破光影的過度界段,一點一點展現在於溯麵前。
是被泡到浮腫,開始發白的——女屍。
渾身**,黯淡的水下看不清狀況。唯獨黑色的長發在水中飄飄蕩蕩,是唯一的遮蔽物,覆蓋住整張臉。越神秘的東西越能激發人的想象力,於溯幾乎在瞬間就看到一張慘白、猙獰的臉,眼眶中黑洞洞的,要把人吞噬進去。
自己和這具屍體在同一個池子裏泡了這麽長時間!
這對十八歲的騷年來說,比被人襲擊更可怕!
於溯頓時覺得身邊的水徹骨寒冷,凍得人骨頭縫都是涼的。根本沒有思考的餘地,於溯瞪著眼往後漂浮,所有的行為都在本能之間,毫不停留地鑽出水麵。
“嘩啦——”的水聲,水珠被帶到半空,又砸回水麵。
於溯大口地喘息,眼睛盯著那具的女屍,唯恐她突然翻過來,將麵孔露給自己看。
空氣湧進肺部,刺拉拉的疼。頭發貼在臉上,衣服也濕漉漉地裹緊身體,這些水珠曾經從屍體身上淌過,現在就沾在自己身上。於溯抓著胸前的衣服,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個地方什麽事情都會發生,簡直是太詭異了!
於溯驚懼不定,隻想趕快從這個池子裏出去,連平衡也顧不得,手腳發軟地在水裏亂撲騰。
等她好不容易摸到池緣,弓著背幾乎要把內髒咳出來的時候,陰影在燭光的照射下換個方向,籠罩在自己身上。
於溯才想起來這邊還有個“想要自己胳膊腿”的男人存在,拎著長槍,隨時都能在自己身上開個窟窿。
但這也是必然的,讓他保持鎮定和那具裸屍多呆一秒鍾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於溯欲哭無淚,第一次在這場混亂中萌生出認命的妥協感。
隨便吧,反正他說了留自己一命,以後再想辦法逃也行。現在要先保住自己的胳膊腿,真被他給砍了,逃命這回事兒就不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