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龐大的氣體湧進範齊的嘴巴,爭著擠著鑽進喉嚨,範齊的喉嚨發出咕咕地響聲,聲音越響,氣體湧入的越多,範齊臉被撐出紫紅色,眼球布滿血絲,凸起。頭仰著,跟死了一樣。
驟然間白蠟燭火心乍現,豆大的火苗猛然間照亮了周圍的一切。
範齊的頭昂在空中,從脖頸出與身體斷開,頸中長出了無數根青青紅紅的粗壯的血管盤桓著、糾結成龐大的體係戳進地下,又從地的另一頭擰成了血紅的一支胳膊粗細的,扭曲的血管撐起一台銅黃色的燭台,燭台上就點著唯一一根白蠟燭,細細地、亭亭地、純淨潔白站在那,時不時從火苗燃燒地邊緣滾出一滴蠟燭的眼淚——血紅色的眼淚,噗嗤地一聲就滲進銅黃色的燭台裏去了。
在這個虛無之境,範齊就這樣成為了一個為燭台源源不斷提供動力的血庫。
但是範齊又似乎沒有死。
在公司,範齊漸漸淡出了顧天喬的世界。範齊想公司請假,因為個人身體的原因不願意再接大的開發項目,希望能在幕後為團隊做貢獻。範齊心裏的痛楚沒有人知道。但是時間不會因為某個人的悲傷、寂寞變快,從而減少受傷害人的痛楚。
顧天喬對於發生在範齊身上的事一無所知。沒有了範齊的騷擾,生活似乎回歸了正常的軌道。沒有固定的戀人,顧天喬更自由更隨心所欲,和漂亮的打字小妹調調情、和中年魅力無限的成功男士喝喝酒,都是無傷大雅的。
他想表現出一種狀態,好像他能找到回家的方向,知道一個更值得他守護的人在等他。
時間久了,自然會告訴我們很多答案,比如說對顧天喬和範齊的結局。誰說相見不如不見,見是一定要見的,買賣不成仁義在啊。日子要過,錢要賺。誰都強顏歡笑的對過去隻字不提。什麽尷尬不尷尬也就被時間摩擦的朦朧。不過隻有夜深人靜,透過明黃的泛著迷幻泡沫的葡萄酒,用迷離陶醉的低聲喃呢,才能娓娓道來深植於心中已經枝繁葉茂的孤獨與寂寞,它霸占了整顆心,不時風吹吹,樹葉一片片都沙沙搖晃,撓的你心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