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素來就是出佳人的地方,古有越女西施、二喬;近有秦淮八豔的陳圓圓與董小宛,眼下這兩個女孩的姿色,雖不及以上所提的這些絕代佳人驚世駭俗,但也絕對遠遠勝過大都市裏的尋常麗人了!見她們一麵信手采摘著身畔掠過的蓮花荷葉,一麵隨意哼唱吹奏著民俗小調,好不逍遙自在,情景如畫。
船上的粉衫姊姊唱著唱著,許是有感於唱詞中的哀怨之情,又聯想到作這詞之人玉娘的不幸身世,不盡有些黯然神傷,續而低眉悄聲抽泣了起來,見她淚水如珍珠般滴落在秀美的臉龐上,當真是梨花帶雨一般。
黃衫妹妹見她如此多愁善感,似乎早習以為常,非但不去勸阻,反將唇邊陶塤音律一轉,吹奏起另一首膾炙人口的曲子,正是:越女采蓮秋水畔,窄袖輕羅,暗露雙金釧,照影摘花花似麵……
才吹奏到此,見她眨了眨靈動的雙眸,彎腰屈身露出蓮藕一般的玉臂探入水中,使勁掀起一大片水花來玩,邊“咯咯”地嬌笑道:“瞧小姊臉上的淚珠兒花了妝顏,叫人瞧見可不美了,讓香兒給你撩些清水洗洗幹淨吧!”她邊說著邊使勁兒地撩水來,那沉寂神思的嬌媚姊姊被她用池水一激,立刻恢複了往時的歡顏,也撩起水花和她嬉戲玩樂起來。原本光潔如鏡的湖麵被她們這一攪鬧,立刻激蕩起一圈圈的漣漪,連同少女們的歡笑聲一起蕩漾彌散開去。
她們天籟般的歌聲,引起了一輛打此經過馬車上人的駐足,“籲!”趕車老漢勒住馬韁,待車子輕輕停穩,從車轎內相攜下來一老兩小三個外鄉人,她們一起走到岸邊兒朝湖中兩個嬉笑的少女凝神望去,這三人正是梅兒、逸芙和烏夫人。
梅兒聽那粉衫少女的唱腔雖還顯得有些稚嫩,而黃衫少女吹奏的陶塤技藝亦是生澀淺陋,卻絲毫不影響那份純真與空靈,所謂渾然天成的天籟之音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