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禦前第一侍衛的梅兒,按理說已不必再像從前做殿前丫鬟時那樣為皇上整天整晚地候駕了,但她看淡功名利祿,從不存半分功自傲之心,雖位份大有提升,但還總是不辭辛勞地主動為皇上守夜執侍,在她心裏,這也等於是在報答皇上的知遇之恩了,何況這幾日還是在延禧宮與好姊妹凝香為伴,更是毫無怨言。
梅兒這樣,皇上見了也是暗暗喜在心間,每當梅兒為自己站崗,他便有一百個放心,可若是換了旁人,便感覺沒著沒落的,似乎欠缺點什麽。
梅兒在禦前當差,身上功夫卻絲毫沒有落下,這兩年來,循序漸進日益提升,每當夜深人靜時,她便利用空閑時光溫習師父傳授的拳腳劍法,或是打坐練氣,普通人每晚至少要睡三個時辰以上次日才有精神,可她小憩兩個時辰便足夠了。
在延禧宮這幾晚,瑩露總喜歡入夜後,提著一盞小風燈來到廊下,湊到梅兒身邊兒,與她邊吃零食,邊暢聊心曲,直至三更方才回去,又或是她替梅兒值夜,讓梅兒可以小睡一會兒,今晚亦是如此,因天氣陰雨綿綿之故,這次還多帶了兩條毛毯和一把油紙傘。
寢殿環廊下,兩個姑娘依偎在一起噥噥私語,靜夜細雨中,聽遠處鍾鼓樓傳來的撞擊聲,知此時已到了二更三刻,見寢殿內的明燭已熄,想必皇上已同凝香進入夢鄉了,瑩露壓低嗓音,笑問道:“姊姊方才聽到了沒?”
梅兒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知她指的是什麽?隨口反問道:“什麽?沒有啊!”話說出口,方才恍然意識到瑩露所指的是什麽,於是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捏了一下,調笑道:“你呀,真是個小花癡,居然喜歡聽那個,羞也不羞!”
原來上次她在窗根下偷聽皇上臨幸蕙芷一事,早被凝香當成笑話講給梅兒聽了,梅兒聽說後直笑到肚子疼,這時見瑩露有此一問,自然會認為她指的是那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