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晚楓不禁膽寒。
昨天發生的事,琴瑟絕不會讓人知道,肯定謹慎地毀屍滅跡了,卻還能被這個人查出來,足見他有些能耐。
他若不是把這件事調查了個清楚,就不會對一個不知底細的人,提及那已經被毀屍滅跡的山隘伏殺。
可是晚楓怎麽敢輕易承認自己的身份?一個處理不當,秀女身份作假的罪名就會累及整個安平王府,無論如何這都是欺君之罪。
“我是誰和你沒關係,你也沒有必要跟我講這些不相幹的故事。”
白衣公子見她還裝,揚眉打量她一眼,然後轉身在一旁的樹梢折一段樹枝,慢慢撕掉皮,在石頭上磨尖、水裏洗淨。
晚楓站在他身後,一臉迷茫地看著這個做事完全不符合她邏輯的人,猜也猜不透他到底要幹嘛。
沒想到,弄好了這根樹枝,他繞到她身後。
“你做什麽?”
晚楓裹著寬大的衣衫,赤足立在地麵,警惕地扭頭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
他卻用掌心夾住她的臉頰,強迫她轉過臉去:“幹嘛?當然是私定終身……”
說著,已將她頭頂的秀發挽成一個圓髻,荊釵固定住,腦後餘下的自然垂在身後,飄飄若仙。
“你看了我的身子,我綰了你的青絲,荊釵雖不貴重,卻是獨一無二。從此,你是我的人。”
他的手很穩,很輕,輕得讓晚楓還沒有感覺到,就已經綰好了她的發。
晚楓愣了一下,驟然鼻子一酸,雙手竟忍不住微微戰栗。
三歲喪母,她就跟著父親沈鎬遠赴邊關,從此就在戰場上長大。
沒有丫鬟嬤嬤在旁伺候,她的頭發一直都是父親梳的。
父親那樣握兵器的手,一拿起小小的木梳,動作就變得輕柔,不讓她感覺到一絲疼,不讓她斷一根青絲,一如他從前為晚楓的母親梳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