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忽然被這麽質問,聽出了千夜話裏的輕蔑,急忙辯解:
“不是的,是妹妹實在不想再幫著宇文慧害姐姐,所以今日特來提醒姐姐防範。何況,妹妹自知資質平庸,說不定真的像姐姐說的,進入殿選也免不了落選、分入六尚局。隻求姐姐日後飛黃騰達時,略關照一下,讓妹妹不至於任人宰割,也就夠了……”
她言辭流利,態度誠懇,看起來真的隻是贖罪來的。
千夜終於點了點頭,微微一笑:“好,那麽之前你的所作所為,我都可以記到宇文慧的頭上,絕不對你秋後算賬,我還要多謝你的提醒。”
顧念終於鬆了口氣,又奉承了千夜幾句,見千夜意興闌珊,便起身告辭。
走時步履如飛,輕鬆得很,她似乎終於可以睡一個好覺了。
千夜起身走到門邊,看著顧念離去,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轉身回到了妝台前,對著銅鏡,慢慢摘下頭上的朱釵、壓發,放在台麵上。
雖然離墜落瀑布那天,已經過去了許多天,但此刻,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還是覺得陌生,就像和一個剛認識的朋友麵對麵坐著一樣。
她不開心地捏了捏自己的臉,用手心上下搓了搓,歎了口氣:“什麽怪洗髓池,把我弄得像借屍還魂一樣,以後到了陰曹地府,恐怕爹娘都不認得我……”
接著,她又取下了脖子裏的白玉珠鏈,和耳朵上的耳墜。
一抬頭,忽然覺得銅鏡裏一抹寒芒閃過,同時,衣袂翻飛聲響起在她身後。
她驚覺回頭,低喝一聲:“什麽人!”
話音未落,隻聽一聲冷笑響起在耳邊,“你真的不稀罕這張臉,不稀罕太子的恩寵麽?”
千夜一聽見這低沉的、極具吸引力的聲音,嚇得渾身一激靈。
回轉身,卻見一襲黑色勁裝的景公子,雙臂抱懷,倚坐在妝台邊沿,一臉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