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裏,淅淅瀝瀝的雨,從越來越暗的天空灑落,又在屋簷上穿成珠簾,滴落下來。
仿佛是一支美妙的催眠曲,讓人昏昏欲睡。
辰月居裏,柳慕煙和上官笙兒早早就各自回房歇息了,於是宮女們也可以提前睡覺。
唯獨是千夜,看著越來越大的雨,知道“將軍”不可能來,她便也不敢睡下,百無聊賴地躺在貴妃椅上,玩著九連環,等著景公子。
直等到屋簷上的珠簾變成一條條小溪,滿院橫流,沙漏又顛倒了一次,景公子卻還是沒有來。
千夜等得心煩氣躁,氣得一坐而起,把九連環往貴妃椅上一扔,走到門外,一把打開了門。
四周一片漆黑,沒有半點光線,隻有雨聲,嘩啦啦地響著。
這個景公子,明明說來,這都已經過了醜時初刻,他竟然還沒有來,難道不知道別人要睡覺的嗎?
冷風吹進千夜的衣襟,她忍不住又打了個冷顫,急忙關上了門,鑽進了被窩。
過了片刻,她有些困倦,咒罵著那個不守信用的景公子,起身關了門。
又過了片刻,她似乎聽見門被推了一下、門閂晃動的聲音,睡意全無,一骨碌起身,打開門一看,才知道,推門的不是景公子,是風。
如此躺下,起來,躺下,起來,直到這場雨停了,她還是沒睡。
天色已蒙蒙亮。
她甚至已經隱約聽見辰月居外麵的大樹上有小鳥的叫聲……
“這個姓景的,說來又失約,害得人家眼圈黑得像熊貓……”她照了一眼鏡子,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線,看到自己黑眼圈很重,氣鼓鼓地咒罵,“你最好別再來,讓我看到你,我一定左勾拳右勾拳、也賞你一對熊貓眼!哼!”
說著,她抓狂地揉了揉頭發,抹了一把已經僵硬的臉,果斷關好門,鑽進了被窩,睡覺去了。
這一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期間紅蕊在門外問了一聲,卻被千夜不悅地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