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公子說過,隻要千夜肯離開,他就帶她走的,難道這句話,也隻是一種控製她的手段?
難道所有看似出自肺腑的感人之語,都是一場戲,做給千夜看的?
難道那挽起她秀發的荊釵上,沒有半點他傾注的感情嗎?
他不吝嗇溫柔,蠱惑著她的心,會不會隻是為了避免她真正愛上玄烈,從而不再馴服,令他對她在宮裏的所作所為失去控製?
心裏徘徊著許多的疑問,一種被徹底欺騙和操縱的感覺油然而生,她挫敗至極,恨聲道:“回辰月居!”
“現在?可是離晚宴不早了,回去可有好一段路……”紅蕊一時沒聽出千夜的意思。
千夜心裏空落落的,斷然道:“我說了,回辰月居!”
紅蕊嚇得不敢再勸,忙令一旁等候的太監抬著那頂軟轎上前,將千夜送回了辰月居。
一進院子,宮女們迎上來,就告訴千夜一個消息。
柳慕煙搬走了。
至於搬去哪個殿,又是什麽理由搬走的,宮女們沒有資格過問,千夜也不想知道。
她望了一眼院子中間那空蕩蕩的葡萄架,隻見藤梢上已經有一絲枯黃,下麵的搖椅也已經有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以前沒有注意到,此刻才覺得蕭條。
冷冷“嗯”了一聲,就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紅蕊站在院子裏,看著這人去樓空的辰月居,也是鼻子酸酸的。
誰也沒想到,四個秀女,死的死,走的走,隻剩下千夜一人。
千夜關上了房門,隻覺得四麵的牆壁都朝她壓過來,透不過氣。
想起剛剛進宮那天,一路走來,芳霖苑各個殿宇都是熱鬧的、快樂的,到如今大部分殿宇都已經落鎖,仿佛隨著秋意漸深,一切都冷了。
她慢慢走到妝奩前,打開了最下方的那一層抽屜,裏麵放著上官笙兒送她的那套額飾和臂釧,以及景公子送她的荊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