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日記和夢話
以傷勢未愈為借口,直接用口信打發了那個顯然是牙婆的中年婦人,眼見已到傍晚,汪孚林回屋之後,胡亂吃了點東西墊饑,隻覺身心疲憊,索性直接上床躺倒就睡。迷迷糊糊之間,他隱約聽到外頭傳來女人的說話聲,卻懶得分神去傾聽她們都在八卦些什麽。
事情真落到自己頭上他才發覺,哪怕是當初自己曾經在論壇上大罵的霧霾,有毒食品,水土汙染,也好過突然被丟在這樣一個陌生時代!
這一覺睡得很安穩,當汪孚林再次醒來,看到頭頂上那紗帳,身下那杉木床,伏在床頭睡著了的金寶,以及外頭複又大亮的天色,他不得不接受現實,同時認認真真地考慮,接下來他該怎麽辦。
畢竟,這具皮囊的原主仿佛魂飛魄散得很徹底,竟是沒有留下任何人情世故的記憶。直到現在,他也隻不過是根據服飾和對話,初步斷定眼下大多是明朝,當然也可能是完全不同的異時空。
他四處掃了一眼,突然發現身下這張床靠牆的角落擱著一本書。之前他心煩意亂,隻顧得上套金寶的話了,這會兒連忙小心挪動了一下身體,伸手一抄夠著了那本書。翻開一看,見封皮上赫然是《論語集注》,作者是朱熹,他登時有些心煩。
他對朱熹這家夥一直都沒什麽好感!
這本《論語集注》雖說封皮另用桑皮紙包過,但已經顯得很舊了,顯然常常翻閱,甚至時時刻刻帶在身邊。可等他略掃了一眼,他便發現腦海中竟然對其中的內容有記憶,好似過目能誦。他本還以為這是老天爺對自己的補償,可等閉眼努力回憶整理,發現不止這些,還能想起很多雜亂無章的四書五經八股破題等等,他就意識到,這隻怕是原來那汪孚林誦讀多了,如同本能一般鐫刻到骨子裏的東西,竟能在其他記憶全都煙消雲散時,亂糟糟地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