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幕 溫言的希望(八)
在布蘭多輕輕說完對不起的同時,長屋內的爭吵似乎也在這一刻升了級——‘嘭’一聲巨響,年輕人雙手拍在鬆木板拚接成的桌子上,青筋暴起。“我不同意!”他紅了眼睛,咬牙切齒地怒斥:“芙妮雅還是一個孩子,是薩莉大人的女兒!而我們是部族中的男人,男人們,你們要依靠交換一個孩子的命來活下去嗎?”
“你們能做到嗎?”
“能嗎!”
年輕人的吼聲回蕩在長屋中,一時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一人敢應聲。博爾頓雙手環抱,沉默不語,而長老隻是微微歎息——他抬起頭,使勁眨了眨蒼老、渾濁的眼睛。
所有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是誰?”布蘭多問道,他看著長屋方向。
“托哥哥。”小女孩低低地用精靈語答道,她眨了眨眼睛,聲音清脆得像是一串銀鈴落到森林中的空地上。
布蘭多點點頭。
長屋內一時沉寂。
“夠了,”削瘦的中年人長長歎了一口氣,他搖了搖頭:“托,你說得夠多了,不要再傷害大家了。”
“克裏夫叔叔!”年輕人攥緊了拳頭。
“已經夠了,我們又何嚐不明白——可我們是塞尼亞人,你明白嗎?這就是我們背負的命運,生與死,不由我們自己選擇。”
“托,你還記得那些凍死在森林之中的族人嗎?”中年人低沉地問道。
年輕人微微一鬆,他想說什麽卻發不出一個音節;隻能緊緊咬住自己的上嘴唇,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眨了眨泛紅的眼睛:“當然,我父親……”
“他是為了讓你活下來,孩子。”長老歎了口氣。
“我知道。”
“我們每一個人都是,”中年人答道:“所以請考慮一下我們的立場,還有那些死去的族人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