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在鑼鼓喧囂中,六名精壯男子起棺,一步一步莊重的走出校園,星月抱著閆迪的遺像走在他們的前麵。他像一個餓了幾天的乞丐蓬頭垢麵衣衫不整,眼睛空洞無神,麵容扭曲變樣。不過沒人笑他,客人們感受到了他的悲痛,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生活中失去過親人,此刻星月引起了他們的共鳴,他們緩緩的低下了頭。
星月看著爺爺的棺材被慢慢放入墳地中,呆呆的,臉出奇的平靜,沒了悲傷,像是看破紅塵的老僧,倒是夏梅怡老師忍不住的啜泣,楊寶也紅了眼。眾人掩土,星月扭頭看向了遠方,他不想看也不願看爺爺了,他望著遠方群山環繞,往下,看到了整個小學校園,他想這裏確實適合與孩子打了一輩子交道的爺爺。他輕輕移步,在眾人的忙碌中悄悄走開。
星月來到了一座山的山腰處,這裏是兩峰之間的山溝,長滿雜草與樹木,在往下走就是他的秘密花園了。遮天蔽日的高大樹木下沒了雜草,似是一塊與世隔絕的地方,有著它自己的一片天地。無數的蘭花在這裏安居樂業,這裏是一個野生的蘭花園。蘭花作為這裏的主人,瘋長在這片土地上,若不留神每移動一步都會踩到它們半指寬的綠葉。星月看著這滿地的蘭花,背靠著一棵樹坐了下來,雙眸靜靜的看著,他融入到了這靜謐的環境中。
時間在微風吹過他的稚臉時悄悄劃過,星月的心也靜了下來,他沒了哀傷沒了悲痛。隻是身體不知道原因的很感受,仿佛隻剩下了軀殼,沒了七情六欲沒了思想,成了一具行屍走肉。他靜默的坐著,林間偶有鳥鳴偶有蟲叫他置之不理。
傍晚,火燒雲染紅了半邊天,雲紅的特別鮮豔像是摻了鮮血,它的紅使得穿過樹葉的光照在星月身上讓他也泛起了一層紅。他抬頭從密集的樹葉中窺到了沒有了太陽的天空,雲霞紅得詭異,四周已生起一些黑夜的影子,他知道自己該回去了,回到不知還是不是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