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崔小公子!”有人急匆匆地在身後喚崔銘旭。
崔銘旭回頭,那人麵目陌生,依稀記得好象是方才那幾個轎夫中的一個。
“宮裏傳了話,說是我家大人要陪著陛下用膳,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了。大人著小的來告訴公子一聲,夜涼露重,就別等了。”
說好了一說完話就趕緊出來,卻還是被絆住,這個齊嘉啊,果然是要綁在身邊一刻不離才能叫人放心。
崔銘旭打發了轎夫,一時無處可去。府裏也沒什麽意思,他大哥大半年沒教訓他,恐怕早憋不住了;徐客秋成家了,再不能隨隨便便就過去蹭飯;那個改過自新的江晚樵一心都鋪在了自家的織錦堂上,聽說又出京采辦貨物去了;至於寧懷璟……算了,去了也是兩個大男人相對無言,各想各的心事。
往前走兩步,瞥到春風得意樓旁有條小巷,崔銘旭就轉了進去。這裏是從宮裏回齊府的必經之路,在這兒坐著也挺好,若是看到了齊嘉,還能嚇他一嚇。崔銘旭想著齊嘉雙眼圓睜臉色煞白的模樣,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此時,夕陽已落西山,東山口的月亮還未升起。緋紅的晚霞漸漸被蒼藍的夜色吞噬,街邊的店家早早就在門邊點起暖紅的燈籠。有人撩著衣擺急匆匆地回家;麵帶倦色的女人罵罵咧咧地叫喚在鄰家瘋得忘記時辰的兒女;頭頂方巾的書生在牆邊掂著腳挺了大半天,搖著頭念一句:“一日不見,如三秋兮。”滿臉沮喪。
小巷裏原先也有三三兩兩的行人,漸漸地,隻剩下了站在一個藥鋪對麵的崔銘旭。藥鋪的夥計看了崔銘旭許久,跑來問他:“公子可是要瞧病?抓藥?”
崔銘旭忙擺手:“都不是。”
夥計就怏怏地跑了回去,不一會兒,藥鋪也關了門。暖暖的飯菜香被風吹到了街上,又在風裏消散為絲絲縷縷的煙氣,直至虛無。崔銘旭往邊上靠了幾步,蹲身在一家已經歇業的商鋪門前坐下。扭頭看了看四周,不禁發笑,原來當時齊嘉也是坐在這裏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