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離京(上)
和位於長安的將軍府一樣,齊蕭的書房依然設在一處院子的最深處,一路從院門至書房皆有重兵重重把守著。
如此穿過兩道如銅牆鐵壁駐守的月洞門,來到正對門的一廳二室三間結構的屋前,外麵有六名不懼炎熱身披重鎧的當值兵。
張曦君一邊默默視之一邊心裏暗道,這裏應該就是齊蕭的書房所在,而看屋室外麵,想必設有寢臥,難怪齊蕭可以一連數夜留在書房。
一眼看過,張曦君斂下眸來,隨徐虎穿過六名侍衛列出的小道,提著食盒拾階而上,待徐虎通稟一聲推開房門,她這才得以入內。
甫踏入書房,身後傳來吱呀一聲關門的聲響,張曦君反射性地要回頭一看,側首見齊蕭從臨牆而設的一書案一坐席間起身,她停下回首的動作,朝之疾步而行兩步,提著食盒略一欠身,微揚著唇角道:“王爺。”
京中各方勢力盤根錯雜,齊蕭外來於此,又來得突然,不免要多耗一些心神,尤是最近幾日,故而此刻也無心去思量張曦君的來意,隻因對她前來有幾分詫異,於是隨意看了她一眼後,走到窗下的涼席跪坐下,翻開案上的圓口杯,倒了一杯清水飲了一口,便直接問道:“你怎麽想起來了?”
彼時,張曦君已走到一案之隔的涼席坐下,低頭正要揭開放上桌案的朱漆食盒,聽到齊蕭的問話,她手一停,抬頭一笑,卻答非所問道:“今兒去府後園子的水榭逛時,看見水池裏的菱角差不多熟了,妾想著近來天極悶熱,王爺估摸也是內熱食欲不佳。正好用些鮮菱肉益脾解暑。”她一邊說一邊揭開食盒,從中端出一盤菱肉,並兩幅碗箸勺布桌。
恬靜若秋月的女子,眉梢眼角都透著似水的溫婉,如述家常的話語,在平淡之下掩不去脈脈關懷,一切都這樣自然不然,即使是突來的關心也沒有半分的突兀。於是,在這樣的情境之下,讓他幾乎忘了她偶如孩子般稚氣倔強的一麵。亦忘了她與之相對的十八韶年,隻猶感他們的年歲相當,而如斯相處已過十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