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琴聲
萬裏衡陽雁,尋常到此回。
琴到深處,周少瑾潸然淚下。
大雁尚有落腳處,她的歸屬又在哪裏呢?
這樣的傷感在她的心底久久徘徊,等她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聽得入神的並不止她一個人——程笳支肘托腮地坐在亭中的圓桌旁,雙眸輕闔,豎耳傾聽;潘清則倚在美人靠上,全神貫注地望著簾外的程識,滿目驚豔;隻有姐姐和她一樣,眼角含淚,神色悲傷,低頭用帕子擦著眼角。
周少瑾不禁哂笑。
可見不同的經曆會有不同的感受。
她到底還是和姐姐最親近。
周少瑾擦了眼淚。
餘音嫋嫋,一曲終結,大家清醒過來。
亭外擊掌聲不斷,稱讚聲不絕。
周初瑾也感歎:“我在府裏住了這幾年,卻不知道原來識表哥是高手!”
程笳為哥哥程證抱不平,道:“這有什麽?我們家藏龍臥虎的人多著呢!我哥哥的琴也彈得很好。不信我等會讓他也彈一曲,保證技驚四座。”
“還技驚四座呢!”潘清“撲哧”地笑,“彈琴是講技藝的嗎?那豈不是成了技師!彈琴是要講意境的,意境到了,技巧反而是輔助,不是那麽重要了……”
程笳聽不得她說話,打斷了潘清的話,笑著問周初瑾:“姐姐,你可知道識從兄的綽號?”
周初瑾搖頭。
程笳狡黠地笑道:“識從兄的綽號叫‘憐花居士’……”
周少瑾等人都有些呆滯。
好一會,潘清才惱道:“笳表妹,你怎麽整天捕風捉影沒有個正經的時候?識從兄的綽號,也是你能到處嚷嚷的嗎?”
程笳哈哈大笑,道:“識從兄最喜歡的就是養花了,他養的菊花。個頂個的都開到碗口大,他養得西府海棠,花期可以到仲春。所以才得了‘憐花居士’這個綽號……清表姐想到哪裏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