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締結 第七十七章 莞爾
直到鼻尖那屬於異域的濃鬱香氣漸漸飄散,繁錦這才坐回到榻子上,手心裏頓覺得黏黏的,這才發現竟全是汗意。
剛才的一切恍如一場夢境,她撐起頭靠在案子上,心亂如麻。為什麽會如此輕易的答應月容的要求?是因為那個恨意已經蓄於心底已久,最終難以承受了嗎?所以才這麽急迫的,想要去除。
可是為什麽,在那一瞬間,她竟然會想到他說起芸楚時的表情,憐憫的,疼惜的,愛護的,最終這樣的情緒不可控製的掌控了意誌,所以她才將內心的萬般情緒凝於一個肯定的字。
什麽時候,刻骨的恨意竟然成了第二位的事情……繁錦煩擾的飲了一口涼茶,又苦又冰的感覺瞬間侵襲了全身,那麽一刹那的不悅,最終換回一點清醒。
他雖然向她說出那些話,可是在他心目中,卻不曾興起割舍王芸楚的念頭,王懷遠的勢力固然是最重要的一個因素,他每次也都是以這樣的原因來向自己說起為帝的苦難。可是誰又知道,這是不是也是他喜歡王芸楚的一個借口。
情之一字,她不了解。因此也沒有自信,自己與他這麽多時間的相處是否能抵得過那麽多年他與芸楚那般青梅竹馬的歲月。她不敢去碰觸那樣的為情心神不寧的自己,不敢去想,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絲毫閃失,她的血海深仇就因此再無回身可能。
或許,他對她的好,對她突如其來的溫柔,也是因為要緩解她對王家的仇恨而謀下的策略。正如對月容此事的策劃,即使她已明曉,但還是佩服他的心機。
若是動了情字,她一定抵不過這樣的攻擊,她會迷失,她會恍惚,她會不知所以。
而安繁錦,應該一向是冷靜而又鎮定的。
她一遍一遍勸著自己,腦子裏卻不停的想起那些紛繁的念頭,可怕的,猙獰的,微笑的,寵溺的,他的表情一次次的在她眼前輪回招搖。她不想去記起那些,不想去多想那些,可是還是無能為力,安繁錦悲哀的發現,他的表情,自那一日,還是牢牢的盤踞了她的理智和思想。